
我媽衝進來,打斷了蘇晴的喋喋不休。
蘇晴不甘心地閉嘴,卻死死盯著我,試圖在我臉上找到難過或後悔。
可隻有一片平靜。
她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地上的碎懷表:
“賠!你必須賠!”
“這表已經給了許戈,就是他的!你給我買塊一模一樣的!”
我平靜地點頭:
“好。”
醫生皺眉看著我的監護儀,小聲打斷:
“院長,沈墨的心臟已經不堪重負......”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
“心源到了,可以安排移植......”
我媽猛地抬頭,眼裏迸出驚喜的光:
“快!馬上——”
話到一半,看到捂著胸口的許戈,她攥了攥手:
“先給許戈。”
醫生一愣:
“可是沈墨排在第一順位,而且他......”
我媽毫不猶豫打斷:
“許戈更需要。”
醫生為難道:
“但......”
“但什麼但!”
我媽突然拔高聲音:
“許戈更可憐!我不能以權謀私!”
蘇晴在旁邊附和:
“對!沈墨還能打人,哪像需要心臟的樣子?”
她轉向我,眼裏滿是刁難:
“別忘了,家裏的錢是我和女兒的,要賠懷表,你自己賺錢去。”
“等許戈移植完心臟,懷表就是給他的慶祝禮物。你必須盡快。”
早猜到她們會避嫌犧牲我,懶得再廢話,我不發一言起身。
頂著血淋淋的刀傷,去找工作。
工地搬磚。
餐館洗碗。
街上發傳單。
隻要能賺錢,什麼都幹。
搬磚時,心口疼得我直不起腰。
洗碗時,水汽熏得我傷口發炎。
發傳單時,太陽曬得我頭暈眼花,好幾次差點暈倒。
我一遍遍告訴自己,這是最後一次,滿足他殺的關鍵。
隻要完成任務,就能解脫。
終於攢夠錢,買了一塊一模一樣的懷表。
我拖著虛弱的身子回到醫院。
病房裏,許戈躺在病床上,臉色紅潤。
周圍圍滿了人。
“恭喜許醫生!心臟移植成功!”
許戈笑著擺手:
“多虧了幹媽,把心源讓給我,不然我哪有機會?”
我媽笑得合不攏嘴:
“你更需要。好好養病,以後好好幹。”
蘇晴坐在床邊,握著許戈的手,眼眶紅紅的:
“嚇死我了,還好你沒事。”
女兒趴在床尾,小臉笑得像朵花:
“許爸爸好了!可以帶我去肯德基了!”
我推門進去。
笑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我身上。
我媽皺起眉頭,滿臉嫌棄:
“你這什麼打扮?”
蘇晴下意識擋在許戈前麵,像防賊一樣防著我:
“你錢賺夠了?來幹什麼?”
女兒抱住許戈的胳膊,用看臟東西的眼神看我。
周圍的護士交頭接耳:
“這不是那個自殺鬧事的嗎?還有臉來......”
我無視所有人,徑直走到許戈床前。
把懷表遞給他。
許戈愣了一下,接過懷表,眼裏閃過一絲得意。
嘴上卻說:
“沈墨哥,你這是幹什麼?我真不能要。上次害你們吵架,我已經很過意不去了......”
他上下打量我的狼狽,嘴角壓都壓不下去。
“都是我不好,害你搞成這樣,還搶了你的心臟......”
“我對不起你,我......我這就把心臟還給你......”
“胡說什麼!”
我媽立刻轉身扶住他。
“手術很成功,你現在恢複得正好,說什麼傻話!”
然後她轉頭看我,眼神冷了下來:
“你看看曉雯多懂事?再看看你,許戈剛做完手術,就來搗亂......”
我懶得再看他們演戲。
把表往許戈懷裏一扔,轉身就走。
許戈“哎喲”一聲,捂著胸口喊痛:
“啊——好痛——”
我媽立刻衝過來,狠狠推了我一把:
“你幹什麼!他剛做完手術,存心的吧!”
蘇晴也跑過來,一邊安撫許戈一邊罵我:
“沈墨你是不是人!故意刺激他是不是!”
我全當沒聽見。
繼續往外走。
剛到門口,女兒忽然衝過來用力一推。
我不堪重負的身子重重倒地。
還沒愈合的傷口撕裂般地疼。
見我半天不起來,女兒一腳踢在我心口。
“讓你欺負許爸爸!”
“讓你壞!”
那一腳,正中傷口。
劇痛瞬間席卷全身,渾身力氣像被抽空。
我心底無聲笑了。
再重一點才好。
女兒還要再踢,被蘇晴一把拉開:
“別碰他,臟。”
我躺在地上。
感覺有什麼東西在胸腔裏碎掉。
係統提示音響起:
【他殺成功,即將脫離重生。】
我解脫地閉上眼。
終於可以結束了。
見我久久不起,蘇晴用腳踢了踢我:
“裝可憐給誰看?起來——”
我沒動。
她又踢了一下。
“沈墨?”
我依然沒動。
她媽不耐煩走來:
“沈墨,你別太過分——”
看到我猩紅的嘴角,她瞬間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