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她不敢置信地瞪著我，眼眶瞬間就紅了。

我嗤笑一聲，正要繼續，心臟猛地一縮。

這是車禍留下的後遺症，心臟衰竭，我媽讓我排隊等心源。

見她盯著我捂住胸口的手，眉頭蹙起來。

我諷刺地笑了：

“別擔心，我可不是裝病搶心源。”

“你要避嫌，有心源肯定要先緊著別人。”

她憤怒地打斷我：

“沈墨！你說的這是什麼話？”

“媽隻有你這一個兒子，不為你想為誰想？”

聲音裏滿是委屈，好像我冤枉了她似的。

我忍不住嗤笑。

“是嗎？”

她渾身一僵，像是才反應過來。

她已經認了許戈做幹兒子。

我笑聲越來越大，眼淚卻毫無征兆流下。

我知道她愛避嫌，可從沒見她這麼偏心貧困生。

就連曾經對我的那點溫情，全都以避嫌的名義給了許戈。

她親自帶許戈進醫院實習，甚至破格提拔他當主任。

而我連進醫院看病的資格都沒有，更別提實習。

我心臟衰竭，她說忙，讓我自己去醫院排隊。

她卻陪發燒的許戈輸液。

甚至怕他住院無聊，讓我老婆來陪他，讓我女兒逗他開心。

我媽手指無意識地搓著衣角，聲音低下去：

“媽這樣做都是為了醫院的名聲......許戈那麼苦，我不能見死不救......”

“等以後，媽一定彌補你......”

這種話，我聽過太多了。

可她從未兌現，因為總有比我更重要的事。

我索性閉眼裝死。

她卻像小時候那樣把我箍在懷裏。

不顧滿手是血，生怕我再亂來。

曾經貪戀的懷抱，現在隻覺得冷。

其實我也曾反抗過，質問過她為什麼對許戈比親兒子還好。

她隻是冷冷地看我一眼：“許戈比你懂事，比你省心”。

那眼神像刀子一樣戳在我心上。

從那之後我就再也沒問過了。

到醫院後，我被拽進特護病房。

剛推開病房門，就看見老婆蘇晴坐在床邊，手裏削著一個梨。

她削得很仔細，用牙簽紮著小塊，喂給許戈。

許戈靠在床頭，臉色蒼白，虛弱地笑了笑：

“我自己來。”

“別動。”

蘇晴躲開他的手，把梨塊遞到他嘴邊。

“你剛又心臟犯病，讓我喂你。”

女兒沈念趴在床尾，端著一杯水，眼巴巴地看著：

“許叔叔，你喝水嗎？我給你倒的，不燙。”

許戈伸手摸摸她的頭：“念念真乖。”

女兒笑得眼睛彎起來，爬上床擠到他旁邊：

“許叔叔，你快好起來，好了帶我去吃肯德基。”

“好。”

“還要帶我去遊樂園！”

“好。”

“那你快點好起來，好了就能做我爸爸了！”

蘇晴輕輕拍了女兒一下：“別瞎說。”

女兒撅嘴：

“我沒瞎說！叔叔對我好，我喜歡他做爸爸！”

蘇晴笑了笑，沒再說話。

隻是又紮了一塊梨，喂給許戈。

三人其樂融融，像一家三口。

而我，像被推進來的多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