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紀念日那天,我匿名給未婚夫寄了一隻定製的打火機到他律所。
顯示簽收三小時後。
他都沒發來一條消息。
直到深夜,他才打來電話,聲音緊繃:
“......寶貝,那個打火機是你寄的嗎?”
我聽出不對勁,心念一動。
笑著矢口否認:“什麼打火機?我沒買啊。”
他立刻換了副輕鬆口吻:
“嗨,那估計是哪個客戶送的,沒留名......”
我握著手機的手都在抖。
客戶送的?
哪個客戶會在打火機背麵刻“愛你一萬年”啊?
“是嗎?那你客戶還挺浪漫的。”
我強壓下喉嚨裏的腥甜,笑著回了一句。
陸硯辭幹笑兩聲:“那個......可能是惡作劇吧,寶貝你別多想,我一會就扔了。”
“扔了多可惜,既然是客戶的心意,你拿回來我看看唄。”
對麵沉默了兩秒。
“已經扔了。”
他回答得斬釘截鐵。
“剛才掛電話的時候隨手就丟垃圾桶了,這種來路不明的東西,留著晦氣。”
我閉了閉眼。
那隻打火機,是我花了一個月工資,找大師定製的純銀浮雕款。
為了給他驚喜,我特意沒留寄件人姓名。
快遞顯示簽收三小時。
如果是普通朋友送的,他早該發朋友圈炫耀,或者第一時間問是不是我。
但他沒有。
他在害怕。
怕這曖昧的禮物是我送的,那是驚喜。
更怕這禮物是“別人”送的,被我發現了,那就是驚嚇。
而我的否認,正好給了他一個完美的台階。
讓他以為,這真的是那個“別人”送來的情趣。
“扔了就扔了吧。”
我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
“那你今晚回來吃飯嗎?我買了你愛吃的梭子蟹。”
陸硯辭的聲音瞬間變得溫柔,卻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
“寶貝,今晚恐怕不行。”
“剛接了個大案子,當事人是個外企高管,隻有今晚有時間,我得陪人家過一下卷宗。”
“你知道的,為了我們的未來,我得拚命賺錢啊。”
又是加班。
又是為了我們的未來。
這半年來,他加班的頻率從每周一次,變成了每周四次。
以前我深信不疑,心疼他辛苦,還會半夜給他點外賣送去律所。
現在想來,我是真蠢。
“好,那你忙,別太累。”
掛斷電話,我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殆盡。
打開手機定位軟件。
那是半年前我們一起裝的情侶定位,他說要讓我時刻有安全感。
屏幕上,代表陸硯辭的小藍點並沒有在律所。
而是在城西的一家高檔私立婦產醫院。
移動速度為零。
他在那裏停了至少兩個小時。
那個“外企高管”客戶,原來是在產房裏跟他過卷宗嗎?
我沒哭,也沒鬧。
起身去衣帽間換了身衣服。
黑色風衣,鴨舌帽,口罩。
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
既然他說扔了那個打火機。
那我倒要看看,他是不是真的舍得扔。
打車直奔城西。
到了醫院門口,我沒急著進去。
陸硯辭的車就停在露天停車場最顯眼的位置。
我找了個角落蹲守。
深秋的風很冷,吹得人骨頭縫裏都在疼。
但我心裏的寒意,比這風更甚。
一個小時後。
陸硯辭出來了。
他不是一個人。
他懷裏小心翼翼地摟著一個女人。
女人穿著寬鬆的米色針織裙,肚子高高隆起,看起來至少懷孕七八個月了。
雖然戴著口罩,但我還是一眼就認出了那雙眼睛。
林婉婉。
陸硯辭大學時的“好妹妹”,也是他口中那個“早就斷了聯係”的前女友。
兩人有說有笑。
陸硯辭手裏把玩著一個銀色的東西。
在路燈下折射出刺眼的光。
正是那個他說“已經扔進垃圾桶”的打火機。
“硯辭哥,這個打火機真好看,是你未婚妻送的嗎?”
林婉婉的聲音軟糯,帶著一絲撒嬌的意味。
我躲在石柱後麵,屏住呼吸。
陸硯辭低頭,寵溺地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瞎說什麼呢。”
“這是特意給你肚子裏的寶寶求的平安符,背麵刻的字是給你的。”
“那個黃臉婆懂什麼浪漫,她隻會送我領帶和襯衫。”
轟的一聲。
我腦子裏名為理智的弦,斷了。
黃臉婆。
在一起五年,我陪他從一無所有到律所合夥人。
為了照顧他的胃,我練就了一手好廚藝,把自己熬成了他口中的黃臉婆。
原來,我的付出在他眼裏,如此廉價。
林婉婉咯咯直笑,依偎在他懷裏。
“那你什麼時候跟她攤牌啊?寶寶都要出生了,總不能讓他當私生子吧?”
陸硯辭摟緊了她,語氣陰狠。
“快了。”
“等她把那套老洋房過戶到我名下,我就讓她淨身出戶。”
“到時候,咱們一家三口,住大房子。”
我死死咬住嘴唇,直到嘗到了血腥味。
原來不僅僅是出軌。
他是想要吃絕戶。
那套老洋房是我爸留給我的唯一遺產,市值過億。
前段時間他一直忽悠我,說律所資金周轉困難,想拿房子做抵押貸款。
還說為了規避風險,建議先把房子過戶給他,這樣就算虧了也不會牽連到我。
當時我還覺得他有擔當,處處為我著想。
現在看來,這就是個精心設計的殺豬盤。
我看著他們上了車,揚長而去。
沒有衝上去撕打,也沒有當場揭穿。
因為我知道。
對於這種爛到骨子裏的人,一巴掌太便宜他了。
我要讓他怎麼吃進去的,就怎麼連本帶利地吐出來。
回到家,我把那隻還沒來得及下鍋的梭子蟹扔進了垃圾桶。
就像扔掉我對陸硯辭最後的一絲感情。
既然你想演戲。
那我就陪你演到底。
看看最後,是誰淨身出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