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總,這項目有多急大家都知道。”
“時間緊迫,如果方案可以的話,不如先定下來?”韓玲提議,幾個顧霖安繼母那邊的人,跟著附和。
她敢這樣果斷強硬的辦事,也是仗著背後有人。
還以為顧霖安多少會給她點麵子。
“你這麼著急,是怕查出來跟你有關?”
韓玲被懟得啞口無言,不好再聲張。
默默咽下一口氣,旁邊也無人再敢吭聲。
會議室裏十分安靜,直到助理小跑著進來拿著U盤,到顧總身邊小聲彙報。
顧霖安皺緊眉。
監控有用的隻有一段。
投屏上麵,是同事的兒子,在玩薑白茶的電腦,小手裏還拿著宋臣送給的零食。
除此之外再無其他證據。
“安仔...”看見是自己的兒子,林豔當場亂了,“我兒子肯定不是故意的!”
“對不起,”她拉著薑白茶的袖子,紅著眼睛,“你幫幫我,別把我兒子拉下水,他那麼小什麼都不懂!求你了......”
薑白茶兩天幾乎沒合眼,緊張的弦一直繃著,提案的每一個細節都一改再改。
以為自己做足了所有準備,可以展示成果。
到最後卻發現,自己從一開始就失誤了。
薑白茶看了看入場前還在給她加油打氣的林豔,緩緩站起來。
是她沒保護好自己的電腦,讓大家熬夜的心血白費。
她剛要開口承擔。
被顧霖安出聲打斷,“會議暫停。”
她愣了愣看向他。
韓玲當場急了,站起來撐著桌子反對,逼迫道:“顧總!沒有證據剽竊,不是應該直接敲定提案嗎?”
顧霖安:“沒查到,那就繼續查。一個監控不夠,就把所有的監控都查一遍。”
“公司的電腦記錄、PPT的底稿繪製、建築草圖的設計圖,全部都查個底清。”
韓玲攥緊了桌角,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顧總,您真的要為了這些沒必要的小事,耽誤盛龍幾個億的項目?”
“不定下來方案,我們明早拿什麼跟澳城那邊的資方協商?”
韓玲直起腰,抱著雙臂:
“您的意思是,這方案要不是她薑白茶做的,您就不通過了?”
扣了這麼大一頂帽子出去,韓玲料定他不敢不從,假惺惺地好心提醒:“如果項目談崩了,董事會那邊,您想怎麼交代?”
“還是您覺得,會像六年前那樣奇跡發生,幾個小時之內,找到更好的提案出來?”
顧霖安站起身,理了理西服袖口,“你還是先擔心擔心你自己吧。”
說完,冷著臉往外走,擦肩而過的時候俯視道:
“好好祈禱你自己的馬腳,處理得夠幹淨,別被我抓到。”
顧霖安擺明了態度,這個人,他護定了!
......
散會後。
薑白茶心亂如麻地往外走。
人潮逐漸散開,宋臣把薑白茶堵在拐角。
“大神,我求你幫我一次,幫我跟顧總說別查了,行嗎?”
他突然跪在地上,雙手合十磨搓著,哭訴著求饒,“我能進盛龍真的很不容易。”
“整個宿舍就我一個通過考核,那幫富二代嫉妒我,都等著看我笑話。我從小家裏窮,好不容易有能力,把我奶奶從鄉下接來京港住。”
“她真的很高興,第一次跟別人誇耀我,說我孫兒有出息了......”
他越說越激動,匍匐在地上,淚流滿麵卻還討好地笑著,“大神你那麼厲害,不差這一次機會。”
“但我不一樣,我真的不能沒有這份工作,你不同意的話,我真的隻有死路一條了......”
薑白茶被他突然的變臉嚇了一跳,後退躲開,咬緊牙關拒絕,“我、我不能答應你。”
“我們組也都很努力,大家都需要一個公平的結果。”
“我...”薑白茶深呼吸一口氣,克製住聲音裏的顫抖,“我也在很努力地證明我自己。”
宋臣的笑容僵在臉上,目光閃著怨毒的恨意。
“公平?努力?”
他見求不動她,拍拍膝蓋的灰,冷笑著站起來,“你熬兩天夜就叫努力了?”
“我進盛龍這條路,熬了十三年,我一步一磕頭地爬進來,這才配叫努力!”
“如果不是勾搭上顧總,你能進盛龍?你好意思管這叫公平?”
“你真的在意公平的話,就該滾回去先讀一遍大學,再來跟我同台競爭。”
宋臣發泄完憤懣,見她羞愧臉色慘白才找到點心裏安慰。
......
周圍安靜下來,薑白茶疲憊靠著牆閉上眼睛。
她想起高考發分那天下著大雨,被反鎖在屋子裏,沒有手機,隻能從四樓翻窗下樓,跑到網吧查分。
看到電腦上以第一名的成績被港大建築係錄取,哭得稀裏嘩啦。
大腿翻下樓時劃傷了,網吧老板嚇得不敢收她錢,知道她考上了還說要免單沾沾高材生的喜氣,那是她唯一一個分享喜悅的人。
可是她最後還是沒去成念書,戶口被扣下,錄取通知書被燒了,她到最後也沒跟表姐一家低頭服軟,不去就不去,大不了她靠自己!
她一直是這麼堅持下來的。
直到今天被宋臣質問。
如果沒有顧霖安,她現在還隻是個送外賣的,偶爾到天橋下接私活。
跟老板拉扯半個小時,隻為爭取多談下來幾十塊錢。
薑白茶手機在震動,是顧霖安打過來的,她猶豫許久沒接,直接關掉了手機。
是她破壞了規則,是她搶了更努力的人的位置,所有人都在安慰她沒關係的,可是她真的配得上那樣的照顧嗎......
顧霖安把整個公司翻了個遍,才在連接天台的樓梯間裏找到她。
在空無一人的走廊,腦袋埋在手臂裏,小聲嗚咽著在哭。
顧霖安看見她坐在樓梯上,把自己抱成一團的背影,著急的情緒變成心疼。
他沒出聲驚擾她,倚在消防門上,去西服裏摸煙,才想起來自己早戒煙了。
在心裏暗罵了一句,他就應該在她身上按個追蹤器和監控,看到底哪個不要命的敢動他的人。
等她情緒冷靜了一些,顧霖安才走過去,跟她一起坐在台階上。
薑白茶見是他,慌亂地擦眼淚,淡妝都哭成花貓了,越擦越淩亂。
顧霖安問:“在怪我?”
薑白茶搖搖頭,自己怎麼會怪他。
“那是在生我的氣?”
薑白茶搖頭,用哭啞的嗓子解釋,“真的沒有。”
“那就是單純地不想接我電話?”
薑白茶有些心虛,他對她那麼好,她不該不接他電話的,“我就是...”一時找不到合適的理由。
“你就是被欺負了不想告訴我。”顧霖安給她個理由。
薑白茶頂著個哭紅的核桃眼,“沒有、沒人欺負我,我就是覺得每次都是你幫我,可到頭來我自己什麼都沒做好。”
“有點兒對不住你的好心。”
“如果你幫別人的話,應該都會帶飛起來吧。”她努力開朗起來,把自己的心事當玩笑講出來。
“是我利用了你的關係,破壞了公平,最後還搞砸了大家的心血.....”
顧霖安忍不住抬手給她擦眼淚,到底是哪個王八蛋跟她說這些蠢話,誤導她的。
“抬頭看著我,”顧霖安起身,蹲跪在她麵前,認真道:
“下次再有人跟你這樣狗叫,就告訴他們,我也是你實力的一部分。”
薑白茶愣愣地看著他,顧霖安問:“記住了嗎?”
“......嗯。”尾音帶著哭意的顫抖。
“背一遍。”
“顧霖安也是我實力的一部分。”
“真棒!”顧霖安揉揉她的腦袋,“你什麼都不用怕,勇敢地往前走,不相信自己的時候,就相信我,不管結果什麼樣我都會給你托底。”
顧霖安堅定地告訴她:
“你已經做得很好很好了,我的天才建築師。”
薑白茶被當麵誇得臉有些發燙,“是你...偏心我才這樣覺得的。”
“對啊,我就是偏心。”顧霖安笑笑,有些無奈又寵溺道:“誰讓我跟你天下第一好呢。”
他...竟然記得!
他們在海邊拉鉤時說的話他都記得。
薑白茶哭著撲進他的懷裏,她就知道!他永遠都是對她最好的許驚肆,從未改變。
突然熱烈的擁抱,搞得顧霖安有些不適應。
到底沒舍得推開她。
想抱就抱吧...顧霖安生疏地一下一下安撫地拍著她的背。
自己的未來妻子總歸是要寵一輩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