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千五百萬的房子,她上嘴唇碰下嘴唇,就要分走一半。
我以為馮悅然至少會覺得屈辱,會猶豫一下,那畢竟是我掏空了半輩子積蓄給她買的底氣。
可沒想到,馮悅然毫不猶豫地點了頭。
“伯母您放心,這點誠意我還是有的!這是我爸欠我的補償,拿來做嫁妝理所應當。”
“明天我就帶宇航去加名字,絕對不給趙家丟臉!”
“好,算你懂事。”
趙母得了便宜,立刻擺出豪門婆婆的架子,轉頭看向角落裏的我。
“那位......親家公是吧?既然然然都答應了,你還坐在那兒幹什麼?”
“我們趙家的時間很寶貴的,趕緊把東西拿出來吧。”
全包廂十幾個人的目光,瞬間齊刷刷地集中在我的身上。
馮悅然也轉過頭看著我,眼神裏再也沒有了剛才的楚楚可憐,隻剩催促。
“爸,你剛好把房產證和準備好的高檔見麵禮拿出來給大家看看,也算讓我在趙家有個底氣。”
“當年你拋棄我的事,我就當粉筆字擦了,以後你老了,我也不會不管你。”
我緩緩地扶著桌沿,站了起來。
上午在廚房裏高強度地忙碌了幾個小時,加上陰雨天留下的餘威,我的脊骨此刻正一陣陣地抽痛。
這導致我起身的動作顯得極其僵硬。
馮悅然微微皺起眉頭,覺得我在豪門親家麵前丟了她的臉,壓低聲音催促道:
“爸,你磨蹭什麼呢?趕緊拿過來啊!”
我沒有理會她的催促,一步步地走向主桌。
十七年了。
從她三歲那年被人販子從遊樂場搶走的那一刻起,我就像一個失去靈魂的行屍走肉,活著的唯一目的就是找到她、補償她。
我把她當成我生命裏唯一的光,哪怕這束光在找回來後變得刺眼灼人,我也甘之如飴地忍受著。
但現在,看著眼前這張臉,我覺得無比陌生。
那個會摟著我的脖子、軟糯糯地喊著“爸爸最好了”的小女孩,早就死在了十五年前的那個冬天。
現在坐在我麵前的,隻是一個頂著我女兒軀殼的、為了虛榮和金錢連尊嚴都可以不要的吸血鬼。
我走到馮悅然麵前,站定。
“算你識相。”
馮悅然低聲嘟囔了一句,手伸得更長了。
“爸,把見麵禮和房產證拿出來吧。”
趙宇航一家人也微微揚起下巴,半眯著眼睛,盯著我手裏的舊帆布包。
我平靜地看著馮悅然,當著所有人的麵,慢慢拉開了帆布包的拉鏈。
我抓住包底,將整個帆布包底朝天,用力倒了過來。
裏麵沒有名貴見麵禮,也沒有房產證。
“嘩啦”幾聲輕響。
掉在桌麵上的,隻有幾張邊緣已經泛黃破損的尋人啟事,以及一瓶吃了一大半的止痛藥。
趙母連連後退,趙宇航也皺起眉頭。
“爸,你這是幹什麼?!”
馮悅然錯愕地看著桌上的破紙和藥瓶,氣急敗壞地叫出聲。
“見麵禮呢?!房產證呢?!你是不是出門忘了帶了?!”
我看著她這副醜態畢露的模樣,緩緩開口道:
“沒有見麵禮,也沒有房產證。”
“那套市中心的大平層,我今天早上已經聯係中介,掛牌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