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房門關上了,眼淚終於無聲地砸在了地板上。
我忽然覺得,自己這五年的泣血尋找和十幾年的卑微討好,簡直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我的滿腔父愛,喂出了一個捂不熱的白眼狼。
第二天清晨,我掙紮著從床上爬了起來。
昨夜的雨停了,但脊骨裏的寒意和刺痛依然沒有消退。
我吞了兩片強效止痛藥,披上一件舊外套,步履蹣跚地出了門。
哪怕昨晚已經心寒到了極點,但作為一個父親的慣性,還是驅使著我走向生鮮超市。
自從把公司股份變現全款給她買了那套大平層後,我自己的生活費一直捉襟見肘,連一件超過兩百塊的衣服都不舍得買。
回到家後,我在廚房裏整整忙活了一上午。
殺魚、剝蝦、處理蟹殼,油煙熏得我睜不開眼,汗水浸透了我的舊毛衣。
每在灶台前站立十分鐘,我的後腰就像斷掉一樣酸痛,隻能靠著流理台稍微緩一緩,再繼續強撐著顛勺。
中午十一點半,看著餐桌上擺得滿滿當當的海鮮大餐,我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就在這時,放在客廳的手機響了。
我以為馮悅然是來催促飯菜有沒有做好的,連忙接起電話:
“然然,飯菜都做好了,你和宇航他們到哪......”
“爸,你怎麼還在弄啊?”
馮悅然的語氣極其煩躁,帶著濃濃的埋怨。
“宇航說,他們家規矩大,第一次見家長在那種普通公寓裏隨便吃頓飯,實在太掉價了,不符合他們家的身份。”
“他已經在市中心的五星級酒店定了頂層包廂,那些菜你就自己留著慢慢吃吧。”
我愣在原地,看著滿桌子的菜,聲音有些發澀。
“可是......這些都是你昨晚點名要吃的,爸爸忙了一上午......”
“哎呀行了行了,幾隻螃蟹有什麼好心疼的!趙家什麼山珍海味沒吃過?”
“你趕緊帶上見麵禮過來,大家都等著呢,別遲到了丟我的臉!”
聽著手機裏傳來的忙音,我孤零零地站在餐廳裏。
看著那一桌子漸漸不再冒熱氣的飯菜,我慢慢地紅了眼眶。
半小時後,我拎著帆布包,來到了馮悅然定的酒店包廂。
她正穿著我花幾萬塊給她買的禮服,戴著閃耀的鑽石項鏈,正和趙宇航一家人談笑風生。
看到我推門進來,包廂裏的笑聲戛然而止。
馮悅然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眼中閃過極度的難堪與惱怒。
趙宇航的母親更是眉頭微皺,嫌惡地拿出一塊真絲手帕掩住口鼻,仿佛怕沾染上我身上的窮酸氣。
馮悅然快步衝過來,一把將我拽到包廂門邊,背對著眾人,壓低聲音咬牙切齒地罵道:
“爸,你怎麼穿這身幹苦力的一樣的衣服就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