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馬車裏很靜。
隻有車輪壓過青石板路的咯吱聲。
那塊傳功玉璧黯淡的微光,在我腦子裏反複地閃。
閃得我心口發緊。
母親的本命靈元,就那麼一絲絲地,喂著一頭白眼狼。
車簾一掀,我跳了下去,直奔母親的靜室。
她正在擦拭一柄劍,劍身映著她的臉,平靜又專注。
“母親。”
我一開口,才發現自己聲音也啞了。
她擦劍的手頓住,抬眼看我:“怎麼了,慌裏慌張的。”
“我看到那塊玉璧了。”
我盯著她,一字一句地說。
她愣了一下,隨即笑了:“那不是給你師兄備著的嗎,你去看它做什麼。”
那笑意裏,是全然的信任與欣慰。
像一根針,紮進我眼睛裏。
“宗門寶庫裏,您留給謝長淵師兄的那塊,已經快碎了。”
“上麵的靈光,比風裏的燭火還不如。”
我往前一步,讓她能看清我的表情。
“可他上個月,剛剛突破了金丹後期。”
母親臉上的笑,一寸寸地僵住了。
她沒說話。
把劍插回鞘中,“鏘”的一聲,在這空曠的屋子裏,格外刺耳。
她轉過身,眼裏那點溫情全沒了,隻剩下冰。
“你到底想說什麼?”
她的聲音冷得像冰碴子。
“我看見了,謝長淵在洞府裏修煉禁術!”
我幾乎是吼出來的,把在洞府外看到的一切都說了出來。
黑霧,符文,還有那個以母親靈力為食的心魔。
我以為她會震驚,會憤怒。
可她隻是冷冷地看著我,眼神越來越失望。
“就因為長淵突破比你快,你就編造出這種謊言來汙蔑他?”
“你太讓我失望了。”
“母親,我沒有!”我急得眼眶發紅,“那玉璧就是證據!您的心血在流失!”
“夠了!”
她厲聲打斷我,一巴掌揮了過來。
清脆的響聲在靜室裏回蕩。
我的臉頰火辣辣地疼,心裏卻比臉上更疼。
“謝長淵是什麼樣的人,我比你清楚!他是我一手教大的,是我天衍宗未來的希望!”
“而你,身為宗主之女,卻因一時嫉妒,構陷同門,心思何其惡毒!”
“我親眼所見!他洞府外的黑霧,那禁術符文......”
“你還敢狡辯!”母親氣得渾身發抖,“來人!”
兩名執法弟子立刻出現在門口。
“小姐心性不穩,胡言亂語,帶她回思過崖,沒有我的命令,不許出來!”
我被兩個弟子架著胳膊,難以置信地看著她。
她甚至不願去親眼看一看。
她甚至不願再聽我多說一個字。
在她心裏,我這個親生女兒,竟比不上一個包藏禍心的徒弟。
我被拖出門外,冷風吹在我臉上,比那一巴掌還疼。
母親冰冷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像最後的審判。
“在你師兄麵前,你連他一根頭發絲都比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