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洞裏比我想象的更深。
一股混著血腥和腐爛的甜膩氣味撲麵而來。
深處,一點幽光。
我按著劍,放輕腳步走過去。
那是一隻通體漆黑的靈獸,蜷縮在陣法中央,像一團凝固的影子。
聽到動靜,它緩緩抬起頭。
那雙眼睛......猩紅的瞳孔裏,竟有幾分蕭千夜師兄的影子。
我心頭一跳,幾乎是瞬間就確定了。
血契魔寵。
它的食盆就放在旁邊,一個白玉碗,裏麵還剩下些金色的藥渣。
我認得那碗,是師尊賞給師兄的。
裏麵的藥渣......是九轉金丹。
師尊自己都舍不得用的丹藥,竟被他拿來喂這種邪物。
“誰!”
一聲厲喝從身後傳來。
我回頭,看見了林師姐。
她手裏還端著一盤新鮮的靈肉,此刻臉色煞白地看著我,盤子“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雲舒?你怎麼在這?”
她眼神躲閃,強作鎮定。
“......這是我無意間發現的一隻小獸,看著可憐,就......”
“可憐?”
我打斷她,聲音裏沒有一絲溫度。
“用九轉金丹喂養,用師尊渡給師兄的劍胎靈力滋養,確實‘可憐’。”
她臉色徹底變了。
“這不是你能管的事。”
她聲音壓低,帶著警告。
“蕭師兄很快就回來,你現在走,我可以當沒見過你。”
我笑了,笑意卻半點沒到眼睛裏。
視線越過她煞白的臉,重新落在那隻魔寵和那個白玉碗上。
師尊的東西,師尊的心血,就這麼喂了狗。
我懶得再看她一眼。
廢物。
轉身就走。
身後傳來林師姐氣急敗壞又帶著哭腔的聲音,我沒停。
她想上來攔,被我一個眼神釘在原地。
“你站住!雲舒!你敢把今天的事說出去,師兄他不會放過你的!”
我腳步未停。
胸口那團火燒得更旺了,燒得四肢百骸都發冷。
我想起蕭千夜那張永遠溫和從容的臉,想起他每次接過師尊渡給他的劍氣時,那副感激涕零的模樣。
原來,都是假的。
洞口的光越來越近,我剛要踏出去,一道身影便堵在了那裏。
逆著光,看不清臉。
但那身墨色長袍,我再熟悉不過。
“師妹,這麼急著走,是去哪兒啊?”
蕭千夜的聲音傳來,一如既往的溫和。
仿佛我不是闖入他肮臟秘密的闖入者,而是在後山偶遇的同門。
他側了側身,讓光照進來。
也讓我看清了他臉上那抹,還未散盡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