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過神來,杯子中的茶水已經見了底。
顧聿銘輕抿了下唇,起身離開,回到房間裏收拾東西。
領導說手續最多一周時間就能辦下來,他需要做好隨時離開的準備。
他將衣服一件件疊好放進皮箱裏,一直收拾到傍晚,才坐下來拿起了桌子上的紅絲絨盒子。
可打開盒子的瞬間,他的眼神猛地一凝,放在裏麵的古董表不見了!
那是奶奶臨終前留給他的東西,意義非凡。
從小到大,因著生他時顧母難產,元氣大傷,險些喪命。
所以顧父顧母都是更加疼愛姐姐顧知晚,家裏唯有奶奶將他當成心肝。
後來有陸淑寧,她也曾將他放在心裏嗬護,可是......
顧聿銘不願再想下去,心裏一陣刺痛。
他慌忙叫來傭人詢問:“你今天有看到誰進我房間嗎?”
傭人思索片刻,回複道:“是沈先生,他說是小姐讓他來拿小少爺的玩具。”
聞言,顧聿銘急匆匆下樓,一眼就看到沈懷遠正抱著孩子,和陸母有說有笑。
陸淑寧則是坐在一旁,目光柔和地看著他們,那溫馨的場景,仿佛他們才是一家人。
反倒是他一出現,讓幾人都變了臉色。
沈懷遠臉上閃過一絲尷尬,慌亂地站起身。
他下意識抓緊了隨身攜帶的帆布包,支支吾吾道:“老夫人,啟晨被您照顧得很好,我很放心。”
“時候不早了,我就先離開了。”說罷,他作勢就要向外走去。
顧聿銘快步上前,拉扯住他的手臂:“沈先生等一下,我想問您今天去我房間裏,有沒有看到一塊古董表。”
“那是我去世的長輩留給我的東西,如果您看到了我希望......”
他本不想把事情鬧大,即便是沈懷遠拿的,他隻想把手表要回來。
不料沈懷遠卻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突然大叫道:“顧先生,您是懷疑我偷了您的東西?”
顧聿銘沒想到他反應會這麼大,敏銳地察覺到有一絲不對,但已經來不及了。
隻見沈懷遠紅了眼眶,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樣,隨後將他包裏的東西,一樣樣掏出來扔在地上。
“我雖然是鄉下來的,我家裏是窮,但我從來都不會偷人東西,顧先生為什麼要汙蔑我?”
他怒意凜然,老宅裏所有人的目光,都跟著落在了他的身上。
“顧先生你看,這裏有你的手表嗎......”他說到這裏,話音卻戛然而止了。
沈懷遠隨手扔出去的東西裏,一個物件磕在了冷硬的桌角上,傳來一陣清脆的響聲。
顧聿銘瞳孔顫動,那抹熟悉的銀灰色,毫無預兆地撞進他的視線。
奶奶送給他的古董表,就這樣被沈懷遠摔了出去,表盤碎得不成樣子。
他踉蹌著走過去,顫抖著雙手撿起地上的碎片,眼眶不受控製地濕潤了。
陸淑寧自是知道那手表的重要性,心裏頓時一緊。
她連忙起身,眉頭緊緊皺起:“聿銘,其中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就連一向不管晚輩感情的陸母,此刻也在維護沈懷遠,責備道:“你別無理取鬧了,懷遠怎麼會拿你的東西?”
顧聿銘隻覺得心裏泛著寒意,攥著碎片的手越來越緊。
他不會再對陸淑寧抱什麼希望,也不會再奢求這個家裏,有誰會站在他這邊。
他什麼都沒說,隻是默默地蹲下身,一片片撿起地上的碎片,而後轉身離開,沒有再看任何人一眼。
沈懷遠還在一旁無助地搖著頭:“淑寧,我真的不知道是怎麼回事,我沒有偷,你相信我......”
他伸手去拉陸淑寧的衣袖,卻被她輕輕拂開。
女人眼神複雜地看著顧聿銘離去的背影,心裏像是被什麼堵住了一樣,悶得難受。
這一切都發生得太快了,快得讓她來不及反應。
可就在這時,方才提醒顧聿銘的傭人,卻顫抖著走了出來。
她“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臉色蒼白如紙。
“小姐,我......我不是故意的,是先生,先生他讓我把那塊手表,放進沈先生包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