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趕到我爸單位,他辦公室門口圍滿了人。
舅媽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哭嚎。
“大家快來看啊!這就是我那好妹夫,養的好女兒!”
“把我男人克死了,一分錢不賠,還跑到我家逼我兒子,要逼死我們孤兒寡母啊!”
表哥張磊就站在她旁邊,臉一陣紅一陣白,想去拉他媽,手伸出去又縮回來,嘴裏小聲念叨:“媽,媽,咱回家吧,別在這兒鬧了。”
我爸站在人群裏,臉漲成豬肝色。
周圍的人對著他指指點點。
我正要衝過去,手機震了一下。
是小雅發來的信息。
“查到了,你舅舅上個月買了份意外險,保額五十萬。”
五十萬。
手機又震了。
還是小雅。
“薇薇,我剛又看了眼,這份保險的受益人,一周前從你舅媽改成了張磊。”
我看著這兩條信息,再抬頭看看地上撒潑的舅媽,和旁邊手足無措的張磊。
我沒說話,撥開人群走了過去。
我直接走到張磊麵前,把手機屏幕舉到他眼前。
他盯著屏幕,臉一下子就白了。
他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一個字也擠不出來。
地上哭嚎的舅媽見兒子半天沒動靜,伸手就來抓他褲腿。
“兒子,你愣著幹嘛。快跟你姨夫要錢。”
張磊身子一抖,猛的回過神。
他不再看我,也不看周圍的人,一把拽住他媽的胳膊,死命往起拉。
“媽,走了。回家。”
“走什麼走。錢還沒要到呢。”舅媽不肯起來。
“別嚷了。”張磊的聲音都變了調。
他連拖帶拽,幾乎是架著他媽,頭也不回的擠出了人群。
舅媽的哭嚎聲消失在樓道拐角。
辦公室門口,隻剩下一群目瞪口呆的同事和我爸。
我爸看著我,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來。
我必須找到證據。
唯一的線索,就是舅舅車上的行車記錄儀。
我托人問到了事故車的停車場,天一黑就趕了過去。
停車場很偏,隻有一個看門大爺在屋裏看電視。
我繞到後麵,鐵絲網有個豁口,我彎著腰鑽了進去。
裏麵停滿了撞壞的車。
我照著車牌號,一排排找,終於在角落找到了舅舅的車。
車頭撞沒了,擋風玻璃全碎了。
我拉開車門。
一股鐵鏽和血腥味嗆得我想吐。
我顧不上惡心,直接去看行車記錄儀。
空的,裏麵沒有內存卡。
我不甘心,把儲物箱和座位底下都翻了一遍。
什麼都沒有。
我從車裏爬出來,心裏一空。
唯一的希望,就這麼斷了?
我突然想到,撞車的時候,內存卡會不會被甩出去了?
我馬上打車去了出事的路段。
路邊護欄斷了一截,地上還有玻璃碴。
我打開手機手電,沿著路邊找。
我蹲下來,用手扒開路邊的草,什麼也沒找到。
天越來越黑,就在我快放棄的時候,手指碰到了一個硬東西。
我趕緊蹲下,撥開草叢。
泥裏半埋著一個黑色的小方塊。
我把它摳出來擦幹淨。
是內存卡。
我把卡揣進兜裏。
回家沒多久,我媽拿著手機衝進我房間,聲音發抖。
“薇薇,快看家族群,你舅媽瘋了。”
我接過手機,群裏全是舅媽發的消息。
“我男人屍骨未寒,她就去車裏偷東西,想偽造證據。”
“她安的什麼心。”
“她想賴掉那二十萬,還想把臟水潑我兒子身上。”
“我們張家是造了什麼孽,養出這麼個白眼狼。”
下麵全是親戚的附和。
“薇薇這孩子怎麼這樣了?”
“就是,再怎麼說也是親舅舅。”
“國強,你得管管你女兒,這事做得太絕了。”
我往上翻記錄,手指停住了。
一個遠房的三叔公回了一句。
“富貴出事那天晚上,我路過飯店門口,好像看見他跟小磊在路邊吵架,聲音挺大。”
這條消息很快就被罵聲蓋過去了。
我截了圖。
客廳裏,我爸媽還在歎氣。
我回了房間,打開電腦,把內存卡插了進去。
看著裏麵的東西,瞬間熱血沸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