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正月剪頭,舅舅死了。
舅媽衝過來一巴掌把我扇倒,讓我賠命。
她說我這條命不值錢,要我賠二十萬。
不給錢,就讓我們全家不好過。
我爸媽竟然真打算賣房給錢,讓我認了這事。
可舅媽忘了,舅舅車裏有行車記錄儀。
錄下了我表哥發瘋的喊叫。
“爸,那五十萬保險受益人是我!你想死就去死!”
這不是意外。
是謀殺。
......
我剪了短發,在正月裏。
順手發了個朋友圈。
配的字是:新年第一剪,剪掉舊煩惱,迎接新生。
沒一會兒,底下就有了評論。
朋友們都誇好看,說我颯。
再往下翻,味兒就不對了。
一個遠房親戚說:薇薇,正月不能剪頭,快刪了。
另一個嬸子也說:是啊,不吉利,你媽沒教過你?
我剛想回個什麼,舅媽的評論跳了出來。
“你瘋了?存心咒你舅舅死是不是!”
我關了手機。
回到家,我媽正在嗑瓜子。
她一看見我,手裏的瓜子殼撒了一地。
人噌地一下站起來,臉拉得老長。
“誰讓你去剪頭的?我跟你說了多少遍,正月不興剪頭,你怎麼就是不聽話!”
我把包放下,拿起桌上的蘋果咬了一口。
“媽,都什麼年代了,還信這個。”
我轉了一圈。
“不好看?”
我媽氣得拍大腿:“好看什麼好看!你舅媽都打電話來罵我了!真是要被你氣死。”
她念叨個沒完,我回了自己房間。
半夜,我爸的電話鈴聲突然響了,一聲接一聲,特別刺耳。
他接了電話,隻“喂”了一聲,人就僵住了。
幾秒後,他手一鬆,電話“啪”地砸在地板上。
我媽慌了神,“老張,出什麼事了?”
我爸嘴唇哆嗦著,半天才擠出幾個字。
“你哥,出車禍了。”
醫院裏全是消毒水味。
我們趕到時,舅舅已經被推進了搶救室,紅色的燈亮著,很刺眼。
舅媽和表哥張磊站在牆邊。
舅媽一見到我,就撲了過來,揚手給了我一記響亮的耳光。
“啪”的一聲,我的臉火辣辣地疼。
我被打蒙了。
“都怪你!是你害死了你舅舅!”舅媽的手指幾乎戳到我鼻子上。
“你個喪門星!我剛給你評論完,他就出事了!那是剪你舅舅的命啊!”
我爸趕緊上來拉她,“嫂子,你冷靜點,這跟薇薇有什麼關係。”
“怎麼沒關係!”舅媽甩開我爸。
“就是她!正月剪頭死舅舅,老話都是這麼說的!我男人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跟她沒完!”
她哭天搶地,捶胸頓足。
旁邊的表哥張磊,從頭到尾一句話都沒說,靠著牆,低著頭。
我爸護著我,“嫂子,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大哥還在裏麵搶救。”
舅媽的哭聲更大,“搶救什麼!醫生都說了,人送來的時候就不行了!我沒男人了,我的天塌了!”
她一邊嚎,一邊又想衝上來打我,被我爸用力攔住。
混亂裏,表哥張磊抬了下頭。
他嘴裏反複念叨著一句話,聲音很輕。
“我們不該在車上吵的,真的不該吵。”
他一說,舅媽的火力更猛了。
“吵架怎麼了?你爸那火爆脾氣誰不知道?要不是這個掃把星去剪頭,你爸能出事嗎!”
搶救室的門開了。
醫生走出來,摘下口罩,對著我們搖了搖頭。
舅媽身體一軟,癱倒在地。
舅媽被人扶起來,她不理醫生,也不看搶救室,就那麼直直的衝著我。
她上來就給我一巴掌。
“你這喪門星,賠我丈夫的命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