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求婚當天，顧景辰的白月光回來了。

他不顧剛許下的誓言，拋下我離開。

「宿主，炮灰女配任務已完成，是否離開這個世界？」

我點頭答應。

可沒想到的是，重返世界後，我成為了規則的製定者。

01．

顧景辰向我求婚那天，剛好是我們在一起的七年。

鑽石很大，他眼眶微紅，誓言說得情真意切。

我配合地落下眼淚，心裏卻在默默計時：

「這個世界的『替身女配』劇本，演了2500多天，終於要到殺青時刻了。」

第二天，我拿著為他準備的禮物去他的公司，不是驚喜，而是驗收。

驗收在大結局前，最後一道「深情」戲碼的反饋。

果然，樓下，顧景辰的白月光蘇念正淚眼朦朧地掛在他身上。

顧景辰摟著她，像找回失而複得的全世界，聲音是從我未聽到過的繾綣：

「念念，這一次我絕不會再放你走了。」

來了。

我心裏毫無波瀾，甚至有點想笑。經典替身文學，雖遲但到。

我打開手機，蘇念的好友申請靜靜地躺在那裏。

對話框上囂張地彈出一條信息。

「你該讓位了。」

點開朋友圈，最新動態是昨晚，在顧景辰向我深情求婚後的一個小時。

照片裏，他的兄弟簇擁著他們。

配文：

「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慶祝我終於回家了！」

看吧，連挑釁文案都這麼沒有新意。

我遠遠看著顧景辰溫柔地撫摸蘇念的頭發，聽他說：

「我的念念永遠最美。」

係統小白的提示音在此刻響起，聲音無比悅耳：

「檢測到關鍵劇情點『白月光回歸』。宿主『替身女配』戲份已完結。女配KPI達成率100％。」

「是否立即結算，脫離世界？」

「等等！」

我饒有興致地看著那對璧人。

「讓我聽聽，『一條狗』的經典台詞，會不會準時上演。」

02．

蘇念紅著臉，用粉拳捶打著顧景辰的胸口：

「這次，你可不能把我弄丟了。」

顧景辰輕聲哄道：

「不會的。」

「那你再親我一口。」

「．」

劇情能不能快進啊，真的受不了了，麵對著眼前的場景，我有些煩躁。

「那你未婚妻那邊怎麼辦？」

蘇念故作擔憂道。

顧景辰沉默了兩秒。那兩秒裏閃過了許多曾經熟悉的側臉。

然後，我聽到了意料之中的答案，語氣輕蔑得像在討論一件舊家具：

「楚寧？不過是個臨時替補。養久了的一條狗罷了，給點甜頭就搖尾巴，放心，她敢有什麼意見。」

「叮！關鍵台詞『替身與狗』收錄成功！羞辱值峰值達成！」

「恭喜宿主，超額完成『虐心女配』全部績效，獲得S級評價！」

好了，台詞打卡完畢。

我轉身，把手中那份熬了三個通宵為他做的上市路演優化方案，撕碎後，精準地投進了垃圾桶中。

「宿主，你不會心痛嗎？」

係統小白在一旁賤賤地詢問道：

「心痛？那東西早就在上個修仙世界被逃出來練過丹了。」

「現在我胸口跳動的，可是曆經上百個劇本淬煉出的高效任務處理器。」

「結算。」

我在腦中平靜下令。

「順便，申請『死遁』套餐，要最戲劇化的那種。」

係統似乎輕笑了一下：

「收到！為您的敬業點讚。」

03．

係統小白難得跑出來。

「你怎麼總是接女配的戲碼？」

我故作深沉地說道：

「女配戲份我已爛熟於心，套路，惟手熟爾。」

「你想當一次主角嗎？」

小白意味深長地問道：

「如果有機會，我想挑戰一下。」

晚上十二點，顧景辰終於回了家。

打開燈，看到坐在黑暗中的我，演技拙劣地表現出心虛和關懷。

「你怎麼還沒睡？」

他試圖擁抱我，卻被我用恰好起身倒水的動作避開。

「寧寧，是有什麼心事嗎？是不是準備婚禮太累了？」

我低下頭，長發遮住臉上實在壓抑不住的譏諷，再抬頭時，是一副完美而柔順的模樣：

「嗯，是有點累，明天就是婚禮了，有些緊張。」

顧景辰如釋重負，甚至掏出了一對耳環。

我嘴角微勾，好巧，這對耳環和蘇念昨天戴的那對，堪稱孿生。

都到這個節骨眼了，還在玩cosplay的把戲。

他感動地抱住了我，言不由衷地說了聲：

「感謝七年的陪伴。」

我靠在他的肩頭，目光越過他，看向虛空。

那裏隻有一個我能看到的倒計時：

「距離脫離本世界：12小時」。

感謝？不，顧景辰。

該說謝謝的是我。

感謝你這最後一虐，讓我的S級評價穩了。

「聽說，蘇念回來了。」

劇情實在太慢，我忍不住主動推動劇情。我若有似無地提起了蘇念。

顧景辰微微一愣，隨即如釋重負道：

「既然你已經知道了，我也不繞彎子了。」

「楚寧，我知道這麼多年，你在海城對我的付出，我對你求婚的許諾不會改變。」

「我們依然會如期結婚。但是，」

他欲言又止。

「蘇念當年離開我去了國外，是為了治好她的先天性心臟病。她現在剛剛恢複，我......不能不管她。」

我左耳朵進右耳朵出。

這種場麵已經太見怪不怪了，接下來的劇情肯定是，顧景辰被蘇念的電話叫走。

留我一個人在家裏胡思亂想。

既然已經拿到S級評價，不如就在婚禮現場，給顧景辰送一份大禮吧。

我乖巧地點點頭，對顧景辰笑了笑。

「景辰，我相信你。」

「我會在婚禮上，成為你最閃耀的新娘。」

顧景辰感動地抱住了我。

04．

我忍不住想象顧景辰氣急敗壞的樣子，竟有些出神。

「寧寧，怎麼了？是不是太累了？」

顧景辰看著我一動不動。

「明天就要結婚了，還是早點休息為好。」

他剛扶我起身，手機鈴聲響起。

我瞥了一眼手機屏幕，備注是念念。

好了，這回真是流程齊活。

「景辰，我的心臟好像又有點不舒服了。」

手機另一端，蘇念的聲音嬌弱欲滴。

「我一個人有點害怕，不知道是不是老毛病又犯了。」

顧景辰神色緊張，扶著我的手立刻鬆開。

為了防止他愧疚留下來陪我，我假意拉扯：

「明天就要結婚了，今天就不能陪陪我嗎？」

他拿起沙發上的外套，無心地安慰道：

「念念剛回來，身體剛恢複過來，萬一她出什麼事了怎麼辦？」

我拽住他，盡職盡責地走好女配婚禮前最後的故事線。

「寧寧，聽話，明天咱們就結婚了，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你可是我老公，結婚前去別的女人家裏，你就不怕我出什麼事？」

我聲情並茂地演繹著妒火中燒的場景。

「結婚前夕，一個女人半夜不去找醫生，找我老公治病是怎麼一回事？」

「我看她就是想故意惡心我，她今天能叫你出去，以後還有多少次叫你出去的機會？」

「今天，我就是不讓你去！」

顧景辰聽完，一臉厭惡與嫌棄地推開我。

「楚寧！你有完沒完？念念剛回來，身體才剛恢複過來，你怎麼能用這麼惡毒的話語揣測她！」

「我現在就可以告訴你，我當初和你在一起，就是看你有幾分像念念，沒想到你竟然得寸進尺，想要取而代之！」

「我告訴你，楚寧，你就是念念的一個替身，擺正你的身份！」

終於等到了這句擺正身份的橋段，我暗暗歎了口氣，這波劇情是真的漫長。

我裝出失魂落魄的樣子，苦笑著跌坐在沙發上。

「原來，我在你眼裏隻是蘇念的一個替身。」

顧景辰意識到自己失言，煩躁地扯了一下領帶，留下了一句：

「你自己好好在家反思一下吧！」

說完，便關上門，離開了。

05．

門關上的瞬間，我臉上破碎的表情瞬間清零。

我趕緊從沙發上爬起來，從冰箱裏拿出了之前藏好的高檔蛋糕與紅酒。

喚出係統：

「小白，結算清單發我看看，這次S級評價獎金怎麼算？」

係統突然飛了出來，看著我一臉享受的樣子，嘖嘖道：

「我記得你拿的是虐文女配的劇本，怎麼還享受上了？」

我一邊吃著美味，一邊品嘗著紅酒：

「反正明天都要結束了，還不趁機再薅一把顧景辰的羊毛。」

係統歎了口氣，光球不斷閃爍：

「基礎工資500萬，S級績效獎金300萬，合計800萬。」

「完美。」

我抿了一口紅酒。

「那死遁劇本呢？」

「經典車禍，保真無痛，附帶靈魂抽離特效。」

小白頓了頓，聲音罕見地有些遲疑：

「另外，我還想告訴你，這是我最後一個任務了。」

我搖晃的紅酒杯一頓：

「你要退休了？」

「嗯，所以。」

它的語氣忽然變得鄭重。

「楚寧，這次任務結束，無論發生什麼，記住我的名字，小白。不是代號，是我的名字。」

我點點頭，小白畢竟是我從剛接受任務便陪伴我至今的係統，它的離開竟讓我有些不舍。

我忽略過心底掠過的一絲異樣，即將完結的喜悅壓製住了傷感：

「行，那小白，江湖再見啦！」

06．

婚禮當天，我按照死遁劇情要求穿上了華麗的婚紗。

音樂響起，該出現的新郎果然還是沒能出現。

司儀汗涔涔地試圖聯係新郎時，我拿起了話筒。

背景音樂戛然而止。

「感謝各位來賓。」

我的聲音清晰，透過音響傳遍了會場。

「蒞臨我和顧景辰先生取消的婚禮。」

台下一片死寂，在眾人吃瓜的目光下，我微微一笑，摘下了頭紗。

「新郎趕著去為他的心上人表演『急診室深情』了，而我不想再配合出演『苦情替身』了。」

在一片嘩然與閃光燈中，我揚手，將捧花精準地扔進了後排一位一直埋頭吃席，滿臉寫著「不想結婚」的伴郎懷中。

「祝你好運。」

我對他眨了眨眼睛。

「也祝我自由。」

說罷，我轉身離場。

婚紗的裙擺拖曳在地，一步未停。

手機輕微震動，是顧景辰遲來的、氣急敗壞的未接來電和短信。

我直接在拉黑前發了最後一條信息：

「蠢貨，和你的白月光蘇念結婚吧，你的戲，我殺青了。」

發送，拉黑，一氣嗬成。

十字路口，卡車如約而至。

刺眼的白光中，我甚至有餘暇對著駕駛座那位由係統小白扮演的、麵無表情的司機點了點頭。

「辛苦了，朋友。」

意識抽離的瞬間，我似乎聽到小白極輕的歎息：

「這次，換我來找你。」

07．

再次醒來，是在一張鋪著碎花床單的單人床上。

我有些蒙圈地環顧四周，感覺有些似曾相識。

下意識地叫了一聲係統，無人回應。

我打開抽屜，翻出一本相冊。

「這是......我的原世界。」

我回來了，我真的回來了！

我趕緊從房間出去，查看一下母親的狀況。

是了，我穿梭在各個世界線，最主要的目的是為了讓母親的身體恢複健康。

「媽！」

我朝周圍呼喊，然而房子裏卻無人回應。

我有些焦急，係統不會不給我兌現承諾吧。

我從家裏拿上鑰匙，準備出門問問情況。

剛打開房門，就聽見樓道裏熟悉的聲音。

「買菜回來了？」

好像是鄰居王阿姨的聲音。

「嗯，寧寧最愛吃大盤雞了，我等會給她做點。」

是媽媽！

穿越了這麼多世界線，飽受世人冷眼，不斷被拋棄，本以為我的內心早已冰封。

此時聽到媽媽的聲音，眼淚控製不住的流了下來。

房門打開，媽媽熟悉的身影出現在眼前，手中還拎著剛買的菜和肉。

「媽！你可算回來了！」

我欣喜若狂，情不自禁地撲向媽媽的懷裏。

「寧寧這是怎麼了，才多久沒見就想媽媽了，都多大了。」

媽媽滿臉笑意地撫摸著我的頭發。

「你身體現在怎麼樣了？」

我焦急地詢問，立刻查看她的身體狀況。

「大夫說是虛驚一場，腫瘤是良性的，以後多注意生活習慣就好了。」

心中的那塊巨石終於落下。

想起之前為了陪媽媽治療疾病，我辭去了海城的高薪工作，一直回家陪她治療。

在得知完成係統任務就可以讓母親恢複健康時，我義無反顧地就去了。

現在看來，這麼多劇情的苦，也終於沒有白受。

「寧寧真的是長大了。」

媽媽欣慰地看著我。

熟悉的飯菜香氣和母親健康的笑臉，讓我確信自己真的回來了。

果然，這才是幸福的味道。

08．

然而，當我去領取800萬獎金時，隻看到空蕩的辦公室和一張刺目的紙條：

「獎金兌換處：深空科技。職位：董事長秘書。證明人：白敬宇。」

「？」

我被氣笑了。係統退休了，還留給我一個「職場連環套」給我？

我忍不住破口大罵。

「還我800萬獎金！」

打開求職軟件，「深空科技」的招聘頁麵簡潔到詭異。

整個公司，隻招一個崗位：董事長秘書。

要求描述讓人看得雲裏霧裏，唯獨薪水一欄，囂張地寫道：

「麵議，上限足以償還任何遺憾。」

挑釁。這是赤裸裸的挑釁。

沒想到都到這個年代，還能遇上霸王招聘條款。

我壓下怒火，冷靜分析：

「這種情況，很有可能是更高維係統的後續任務。」

簡曆剛一投出，手機上立刻接收到了麵試通知，實在太詭異了。

就好像這職位是有人特意為我安排的。

麵試間裏，那個名叫「白敬宇」的男人，長著一張足以顛覆任何雜誌封麵的人神共憤的帥臉。

以及一種讓我莫名其妙的熟悉感。

不是長相，而是一種洞悉一切、非人的觀察感。

「談談你的優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