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把菜單放下,抬頭看她。
“丟了。”
她臉上的笑僵住了。
“什麼?”
“戒指丟了。”
她愣在那兒,半天沒說話。
顧冽在旁邊站著,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
“沈丘笙。”
她緩過神來,笑了一聲,但那笑聲聽著有點幹,
“你在跟我開玩笑吧?”
我沒接話。
顧冽在一旁拉住她的手:
“扶歌姐,可能丘笙哥隻是出來得急,忘帶了。”
“他向你求了那麼多次婚,怎麼可能說不求就不求了?”
“再說了,今天可是你的生日,他肯定是想給你個驚喜呢。”
孟扶歌被顧冽這麼一哄,眼神裏的疑慮消散了些。
她重新看向我,語氣帶著一絲喜悅的了然:
“丘笙,我知道你想給我準備驚喜。戒指忘記帶就下次再求吧。”
我看著孟扶歌那張寫滿期待的臉,心裏五味雜陳。
曾經,我或許會為了博她一笑,真的去準備這些。
但現在,一切都不一樣了。
我張口想要解釋,領導接完電話回來了。
“沈丘笙,這兩位是?”
“我是他女朋......”
孟扶歌上前向自我介紹,被我打斷。
“以前的朋友。”我站起來,“咱們吃吧。”
她的臉色變了一下,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領導已經招呼服務員點菜了。
她站在原地看了我幾秒,最後轉身走出了餐廳。
吃完出來,上車的時候,手機彈出孟扶歌的消息。
【下周六我在家等你,你做好準備。】
下周六,正好是我離開的日子。
這次,她真的要失望了。
我看著那行字,沒回。
把手機揣回口袋,發動引擎。
之後幾天,照常收拾東西。該賣的賣,該扔的扔。
和往常一樣的是,她沒有找過我一次。
不一樣的是,我也一次都沒有找過她。
不用想也知道,她又在陪顧冽上山下海地拍照吧。
倒計時最後一天,床頭那張和孟扶歌的合照,也被我扔進垃圾桶。
周六那天早上,我提著行李箱出門。
飛機是下午六點二十的。我提前兩個小時出發,怕堵車。
出租車從城東開到城西,上了機場高速。
路過市中心那塊大屏的時候,司機嘟囔了一句:
“今兒這大屏放婚紗照呢?”
我扭頭看了一眼。
屏幕上是一張照片。
孟扶歌穿著婚紗,站在一片野花地裏,陽光從側麵打過來,裙擺被風吹起來一點。
站在她身旁的人是顧冽。
照片拍得很好。光影,構圖,表情,都很好。
右下角有一行小字:攝影/顧冽。
所以她沒回來的這幾天,是在忙著和顧冽拍婚紗照。
司機師傅自顧自地說著:
“這兩人真配,攝影師拍得真好。”
我沒搭腔,拿出手機。
看到孟扶歌打來的十幾個未接電話,還有一堆消息,一條接一條地彈出來。
【沈丘笙,我快到家了。別忘了買我最喜歡的香檳色玫瑰。】
【我到家了,你人呢?是不是還在給我準備驚喜?】
【說實話,我也給你準備了驚喜。】
【你怎麼還沒回來?你什麼意思?我這次不會再原諒你了!】
我一條一條往下翻,翻到最後一條。
拇指懸在屏幕上方幾秒,然後點下刪除,拉黑。
下午五點,我到機場。換了登機牌,過了安檢,在候機廳坐下。
手機響了一聲。國外公司發來的消息:
【沈先生,歡迎您的加入,祝您新生活愉快。屆時安排同事在機場接您。】
我回了個“收到”。
廣播開始播報登機信息。我站起來,拎著包往登機口走。
走到一半,身後有人喊我。
我停下腳步,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