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火焰吞噬了整個實驗室。
柳宜安掙紮著想要爬起來,頭頂突然傳來“哢嚓”一聲脆響,她抬頭,一根燃燒的房梁正朝她砸落。
她瞳孔驟縮,本能地往旁邊滾,但身體根本使不上力。
“砰——”
房梁重重砸在她腿上,劇痛瞬間襲來。
柳宜安疼得冷汗直冒,她死死咬著牙,用盡全力想把房梁推開,指尖卻被火焰灼傷,傳來陣陣焦糊味。
“救命......”她嗓音嘶啞。
濃煙嗆得她幾乎窒息,意識開始模糊。
恍惚間,她聽見急促的腳步聲。
“言琛!”衛晴的聲音傳來,帶著哭腔,“我出不去了!”
傅言琛衝進火場,看到被困在角落的衛晴,毫不猶豫地朝她跑去。
柳宜安艱難地抬起頭,看著那個男人越過自己,徑直奔向衛晴。
她突然笑了。
前世她為這個男人守了三十年活寡,到頭來,連死都不配讓他回頭看一眼。
“言琛,先救安安!”衛晴指著柳宜安的方向,聲音急切,“她被壓住了!”
傅言琛腳步頓了頓,回頭看了眼柳宜安。
那一眼,冷漠得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來不及了。”他沉聲道,一把抱起衛晴往外衝,“我先送你出去。”
衛晴掙紮,“可是安安她......”
“她死不了。”傅言琛打斷她,語氣篤定,“柳宜安命硬得很。”
話音落地,兩人消失在火光中。
柳宜安閉上眼。
原來,前世那些“我在外麵是為了保家衛國”、“等我功成名就就接你來京都”的承諾,全是騙人的鬼話。
這個男人從頭到尾,心裏隻有衛晴一個人。
火勢越來越大,柳宜安感覺呼吸越來越困難。
就在她以為自己要死在這裏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再次響起。
這次,腳步聲直直朝她而來。
“找到了!”
低沉的男聲在耳邊響起,帶著某種不容置疑的堅定。
柳宜安艱難地睜開眼,視線模糊,隻能看到一個高大的身影俯身將她抱起。
男人動作很輕,像是怕弄疼她。
“別怕。”他說。
短短兩個字,卻莫名讓柳宜安鼻子一酸。
她想看清對方的臉,但濃煙和劇痛讓她再也撐不住,徹底陷入黑暗。
......
再次醒來時,柳宜安躺在醫院病房裏。
刺鼻的消毒水味道讓她皺了皺眉,她動了動手指,渾身都疼。
“醒了?”
熟悉的女聲傳來。
柳宜安側頭,看到同事小周坐在床邊,滿臉關切。
“你可算醒了,嚇死我了。”小周紅著眼眶,“醫生說你吸入性損傷嚴重,要是再晚一點送來,可能就......”
柳宜安喉嚨幹澀,“是誰救的我?”
她記得那個衝進火場的男人,記得他說“別怕”時的語氣。
小周愣了愣,“你不知道嗎?是傅研究員啊,他把衛晴送出來後又衝進去救的你。”
柳宜安心底一沉。
是傅言琛?
不可能。
她清楚地記得,那個男人抱她的動作很溫柔,說話的語氣也帶著某種她從未在傅言琛身上感受過的溫度。
“你是不是沒看清?”柳宜安問。
小周有些尷尬,“這個......我確實沒看清,但大家都說是傅研究員救的你。而且他現在也在醫院,好像是救你的時候受了傷。”
柳宜安沒說話。
她心裏有種說不出的失落。
那個在火場裏對她說“別怕”的人,究竟是誰?
“對了。”小周突然想起什麼,“傅研究員讓我轉告你,等你醒了去他病房一趟,他有話跟你說。”
柳宜安冷笑,“不去。”
小周吃了一驚,“可是......他畢竟救了你啊。”
“他沒救我。”柳宜安語氣篤定,“救我的另有其人。”
小周滿臉不解,“你怎麼知道?”
柳宜安沒解釋。
有些事情,不需要證據,她就是知道。
“你是不是因為傅研究員先救了衛晴,所以生氣了?”小周小心翼翼地問,“其實我覺得也能理解,畢竟衛晴是他大嫂,而且當時情況緊急......”
“我沒生氣。”柳宜安打斷她,語氣平靜得可怕,“我隻是不喜歡他了。”
小周愣住。
柳宜安看著窗外,眼神清明。
前世她為傅言琛浪費了三十年,這一世,她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
至於那個在火場裏救她的人......
柳宜安握緊拳頭。
她一定要找到他。
傅言琛站在病房門口,臉色陰沉得像要滴出水來。
他剛從隔壁病房出來,本想回去陪衛晴,卻在走廊上聽見小周和柳宜安的對話。
“他沒救我。”
“我隻是不喜歡他了。”
這兩句話像兩根刺,狠狠紮進他心裏。
傅言琛推開病房門,小周嚇了一跳,連忙起身,“傅、傅研究員......”
“出去。”傅言琛語氣冷硬。
小周看了眼柳宜安,見她沒說話,隻好低著頭快步離開。
病房裏隻剩下兩個人。
傅言琛走到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柳宜安,“什麼意思?”
柳宜安抬眼,神色平靜,“字麵意思。”
“字麵意思?”傅言琛冷笑,“柳宜安,我冒著生命危險把你從火場裏救出來,你就這麼回報我?”
柳宜安沒接話,隻是靜靜看著他。
這種眼神讓傅言琛莫名煩躁。
以往柳宜安看他的時候,眼裏總帶著小心翼翼的討好和依賴,可現在,她的眼神清澈得像一潭死水,沒有半點波瀾。
“你是不是因為我先救了嫂子,所以在吃醋?”傅言琛語氣放緩,像是在哄小孩,“當時情況緊急,嫂子離門口更近,我先把她送出去再回來救你,這是最合理的選擇。”
柳宜安終於開口,“你沒救我。”
傅言琛眉頭一皺,“你說什麼?”
“我說,你沒救我。”柳宜安一字一頓,“救我的另有其人。”
傅言琛臉色一變,“你胡說什麼?當時火場裏隻有我和嫂子,除了我還能有誰救你?”
“我不知道他是誰。”柳宜安語氣平靜,“但我記得他的聲音,記得他抱我的動作,那個人不是你。”
傅言琛愣了愣,隨即冷笑,“柳宜安,你是不是燒糊塗了?我把你從火場裏背出來的時候,你已經昏迷了,怎麼可能記得那些細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