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信裏,他把我罵了一通,說我識人不清,最後又笨拙地安慰我,說他給我挑的雲南王世子,絕對是個好小子,保證不敢欺負我。
看著父親熟悉的字跡,我積攢了十年的委屈,在這一刻轟然決堤。
當晚,我聽說,陛下在禦書房大發雷霆,摔了最愛的硯台,指著蕭珩的鼻子罵了他一個時辰。
接下來的日子,蕭珩開始瘋狂地往我府裏送東西。
鳳冠霞帔,龍鳳喜燭,全是頂尖的貢品。
我照單全收,讓人妥善放好。
我給自己備下了一身紅衣,也給他和謝婉,備好了一輛馬車。
這晚,我做了一個夢。
夢見小時候,我為了撿一個掉到鄰院的毽子,爬上牆頭,結果腳一滑,摔了下去。
正砸在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少年身上。
那少年被我砸得眼淚汪汪,卻不敢罵我,隻敢惡狠狠地瞪我一眼,然後哭著跑開了。
我記得,隔壁住的,是來京述職的雲南王府。
很快,大婚之日到了。
天還沒亮,我便起身,穿上了那身早已備好的紅色騎裝。
下人來報:「郡主,王爺和世子還在路上,怕是要晚一些。」
「無妨。」
話音剛落,蕭珩便帶著得意謝婉來了。
他春風得意地打量著滿府的紅綢,笑著對我說:「阿纓,以後要和婉兒好好相處。」
就在這時,一個太監匆匆跑來:「十三殿下,時辰快到了,該上路了!」
蕭珩一臉疑惑:「什麼上路?」
但他還是拉著謝婉,轉身離去。
幾乎是同時,府外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我抬頭望去,先是看到了父親熟悉的身影,而後,是旁邊那一個同樣身著紅衣的少年。
而另一邊,回到自己府邸的蕭珩,徹底愣住了。
他看見了院子裏那輛被紅綢和喜字包裹得嚴嚴實實、宛如一個移動婚房的巨大馬車。
以及和一群正往裏搬運著被褥酒水的太監。
蕭珩的臉色,在此刻瞬間變得慘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