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時,季恬的肚子適時的響起咕嚕聲,小姑娘猛地站起來,伸手指著沈迦然。
“壞女人,糖醋排骨都要被你吃光了!”
沈迦然停下筷子,笑吟吟的看向她,“你又不吃,關你什麼事?”
“誰說我不吃的!我要吃!”季恬是真餓極了,也顧不上賭氣,抄起自己的小叉子就要往排骨的盤子裏夾。
沈迦然用筷子重重的敲開她的手。
“我不管你媽是怎麼教你的,但在我家,不吃飯那就看著,沒有後悔的餘地。”
季恬捂著手,哇的一聲哭了。
但沈迦然沒有一點要哄的意思,自顧自吃完飯,就叫保姆收了桌子。
季恬哭的更大聲了。
之前在她自己家裏,隻要不吃飯,保姆阿姨就會追在她的屁股後麵求著喂她吃,就算是犯了大錯,隻要她一路,爸爸媽媽也馬上就會心軟。
可沈迦然這個壞女人竟然一點也不管她,季恬又餓又委屈,哭的撕心裂肺。
就在這時,沈迦然終於把手搭在了她的肩上。
季恬一愣,收住了哭聲,也不敢跟沈迦然硬碰硬了,一雙水汪汪的眸子含淚看向她,希望她那張惡毒的嘴裏能說出兩局安慰服軟的話。
但沈迦然隻是溫柔的扶著她的肩膀往外領。
“乖,去外麵哭,我還要睡午覺呢。”
季恬嚎的差點沒暈過去。
到了晚餐時間,季恬總算學聰明了。
一到飯點她就乖乖的坐到自己的位子上,也不跟沈迦然強嘴了,也不需要保姆喂了。
自己一口一口的往嘴裏刨飯,生怕晚一點,沈迦然就又找個理由不要她吃了。
飯吃到一半,季靳衍終於也抱著林晚卿回來了,林晚卿的膝蓋跪出了兩片淤青,而季靳衍臉上更是帶著一個若有似無的巴掌印。
看到他們回來,季恬仿佛終於找到了救命稻草,嘴裏還含著一包飯,就啪嗒啪嗒的奔向兩人。
“嗚哇啊——”
季恬腮幫子鼓鼓的就開始哭。
“叭叭麻麻,壞雨人不要恬恬次飯!”
林晚卿看著季恬哭哭噠噠的樣子,忙讓季靳衍把自己放下來,心疼的一邊替女兒擦著眼淚,一邊看向餐桌上慢條斯理進餐的沈迦然。
“大嫂,恬恬不懂事,我也已經替她受罰了,為什麼連一個小孩子你都要這麼計較?”
沈迦然抬頭,嘲諷的看向門口三人,把筷子一放,轉身上樓。
“管家收了吧,沒胃口了。”
季靳衍看著沈迦然不解釋轉身上樓的背影,又看了看季恬腮幫子裏鼓鼓囊囊的飯粒,俊眉蹙緊。
“大伯母不要你吃飯,那你嘴裏是什麼?”
季恬一愣,顯然沒想過要如何自證。
林晚卿詫異的轉頭看向季靳衍,“大哥,難道恬恬一個小孩子還會撒謊嗎?大嫂肯定是中午趁我們不在,就不給恬恬吃飯的。”
季靳衍想到沈迦然這兩年在家賢惠體貼的重重,耐著性子安撫道。
“晚卿,迦然不是這樣的性子,這裏麵肯定是有什麼誤會。”
“是啊,我怎麼會指望你相信我們母子,我怎麼會相信你對我說的那些話,畢竟現在你們才是夫妻,”
林晚卿失望的看著他,
“可是如果你要放任我的女兒在這裏受委屈,你不如把她還給我,我寧願帶恬恬離開這裏。”
林晚卿說完轉身要走,季靳衍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晚卿——”
林晚卿膝蓋本就有傷,被他這麼一拉,順勢就倒進他的懷裏,抽抽搭搭的哭了起來。
“靳衍,你是不是還在怪我選了恒宇,沒有選你的事。”林晚卿嗓音啞啞的,帶著楚楚可憐的柔軟。
季靳衍放在她背後的手下意識蜷了蜷,嗓音沙啞道,“我說過,我希望你能幸福。”
“可你還是變了。”
林晚卿抬頭看著他,一雙淚眼欲說還休。
“你說過,無論發生什麼事,你都會站在我這邊,可偏偏現在,沈迦然成了你的例外。”
林晚卿的指責,讓季靳衍瞬間記起從前最愛她時的那些過往,可同樣,沈迦然這兩年的溫柔付出,也依然在他腦海翻湧。
半晌,他雙手環住她,耐著性子柔聲安撫,“晚卿,我從沒有變,我的例外,從來隻有你一個。”
“可是沈迦然——”
“好了,”季靳衍有些疲於解釋,“既然你們合不來,明天,我替你重新選一套別墅,把你安頓進去,好不好?”
林晚卿怔怔的看著他,有些不敢置信。
“靳衍,你是不是......對沈迦然有感情了?”
否則怎麼不跟沈迦然離婚,而是把她安頓到外麵的別墅裏?
季靳衍頓了頓,一時竟然無法立刻反駁這句話。
他確信自己的內心最愛的依然是林晚卿,可腦海裏卻總是想起沈迦然溫柔順從的樣子。
許久,他才啞著嗓子開口。
“晚卿,我對迦然,有虧欠,不能苛責她什麼,但,結婚這兩年,我從沒碰過她,我愛的人,從始至終,隻有你。”
林晚卿聽到季靳衍從沒有碰過沈迦然,原本不安的眸子染上幾分竊喜。
沒有男人愛一個女人是忍得住不碰她的。
確認這一點,林晚卿語氣也軟了下來。
“我也知道你的為難,隻是我太害怕了,恒宇沒了,這世上就沒有了真心護著我和恬恬的人,我害怕......”
“不要怕,明天給你買了別墅,隻要你想恬恬了,我就隨時帶她過來看你,好不好?”
一旁,季恬一直拉著林晚卿的衣角,似懂非懂的聽著兩人的對話。
聽到這裏,她睜大眸子,興奮的開口。
“太好了,爸爸,我們三個是不是要有自己的家了。”
季靳衍怔了下,溫柔的摸了摸她的腦袋。
“算是吧!”
“耶~”季恬開心的蹦了起來,全然忘記了自己正在告沈迦然的狀,“那我要天天去媽媽那裏,不要在這個壞女人家!”
樓下,三人一片其樂融融,肆意的暢想著買了新家後的生活。
樓上,沈迦然低著眸,倚著樓梯,靜靜的看著這一切。
這些天,她也曾想過,季靳衍對林晚卿的感情,是否隻是愛而不得後的遺憾。
而這一刻,從季靳衍的口中,清楚的對她宣告了事實。
他從始至終,愛的隻有林晚卿一個。
而她對他兩年的婚姻,多年的暗戀,也不過得了一句虧欠而已。
她低頭,看向手中的離婚協議,撥通了律師的電話,“王律師,簽署離婚協議到正式離婚,最快要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