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淺眠輕輕抿起唇角,纖細瑩潤的指尖停留在鍵盤上許久,遲遲沒有回複。
靜默半晌。
她打字回到——
【眠:愛不愛的,很重要嗎?】
【眠:反正,最後都一個樣。】
顧淺眠回複完以後,長長呼出一口氣,眼皮漸漸發沉,困得有些睜不開眼。
迷迷糊糊的睡夢裏。
她似乎回到三年前剛跟霍庭深結婚的時候。
大概是新婚帶來的新鮮感,霍庭深那段時間可以說是把她捧在掌心裏寵著,幽深晦暗的瑞鳳眼裏溢滿溫柔深情,好像能把人溺死。
“唔......”
顧淺眠夢裏被霍庭深壓在婚床上,他額角滲出一層薄汗,寬厚有力的大手緊緊掐著她纖細柔軟的腰肢,眉眼寵溺繾綣,一邊低頭吻著她的唇角,一邊溫聲哄著問她。
“眠眠......我伺候的你喜歡嗎?”
“乖,疼就說話,別咬著自己。”
霍庭深灼熱喑啞的嗓音在她耳邊曖昧響起,顧淺眠被他折騰的不行,腰肢都快斷了,委屈的嗚咽哭出聲。
“霍庭深,你、你輕點......”
顧淺眠倏地睜開眼。
她意識還有些模糊,困得睜不開眼,隨手拿起床邊的手機一看,清晨六點。
霍庭深還是沒有回家。
她怔怔的坐在床上,眼尾有些濕潤,抬手摸了摸,居然在睡夢裏哭了。
顧淺眠緩緩垂下眼睫,抿起唇角,心臟傳來一陣密密麻麻的疼,跟針紮似的,精致白皙的絕美臉龐,表情空落落的,還有些迷茫。
醫院裏。
顧淺眠換上白大褂,今天外科科室病人不算多,值班的醫生邊寫病曆邊聊八卦。
“誒,你們聽說了嗎?霍家的那個二少爺,霍庭深,他昨天回國了!”
“我知道!現在熱搜傳的沸沸揚揚,營銷號說什麼的都有,有說他這兩年出國脫離霍家創業是為了去國外追求自己白月光的,有說他突然回國是為了爭霍家家產的......”
“哎呀,這些豪門的事情真複雜,眠眠,你覺得呢?”
顧淺眠突然被點到名,垂著眼瞼,溫聲說道:“誰知道呢。”
科室裏向來跟顧淺眠不太對付的醫生唐樂晴嗤笑了聲,陰陽怪氣的說:“你們問她這個悶葫蘆幹嘛,她一天天的滿腦子做手術,哪裏會關心這些八卦新聞。”
唐樂晴也沒在意她,繼續拉著小護士的手,滿臉興奮的吃瓜。
“噯,霍庭深當初的婚禮你們知道嗎?雖說是秘密舉行的沒有對外公布,但我聽小道消息說......他那場世紀婚禮,花了十幾個億呢!”
唐樂晴說著,眼裏不免有些嫉妒羨慕,語氣也酸溜溜的,跟吃了檸檬一樣,念念叨叨的。
“好像光是一件婚紗就得五六億找人訂做,鑲的鑽都是英國皇室出品,唉......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大小姐運氣這麼好,我也想嫁一個這麼有錢有顏有身材的豪門老公!”
小護士笑了笑,也挺羨慕的:“能舍得花這麼多錢辦婚禮,想必霍二少一定很愛他的妻子吧?”
“誒,對了,顧醫生,你不是也結婚了嗎?當初也沒聽說你辦婚禮呀。”
顧淺眠是研究生畢業剛入職實習的時候跟霍庭深結的婚。
她雙手用鍵盤打字寫病曆,溫軟的嗓音很淡:“結個婚而已,也沒什麼可辦的,就和家裏人一起吃頓飯。”
唐樂晴聞言,嗤笑了聲,眉眼嘲諷:“顧淺眠,你別裝了,說實話吧,你是不是嫁給一個彩禮都拿不出來的窮光蛋,辦不起婚禮呀!”
她說著故作驚訝的捂嘴,高聲說道。
“天呐,你是不是連婚紗都是租的,嘖嘖,老公這麼無能,說不定還要靠你養,怪不得顧醫生天天拚命工作呢,你還真是可憐哦。”
唐樂晴有些幸災樂禍的。
顧淺眠寫完病曆,拿起聽診器要去查房,路過唐樂晴時,淡淡睨她一眼,微笑。
“唐醫生有空嚼舌根不如多提升自己的醫術,省的下次又出醫療事故,再哭著求醫院給你擦屁股。”
唐樂晴一怔,怒道:“你!”
顧淺眠沒有再理會她,轉身出去查房。
路過一間病房的時候,她眼底突然出現一雙做工精致的白色高跟鞋。
顧淺眠停頓一下,視線順著高跟鞋往上看,就瞧見柳溫晴好整以暇的笑著看她。
“顧小姐,好久不見。”
顧淺眠眉梢輕挑,語氣淡漠:“有事嗎?”
柳溫晴緊緊盯著她,手指攥緊提包,笑容溫婉:“顧小姐,你不用對我敵意這麼大,我今天來不是特意找你,隻是來看看朋友。”
顧淺眠沒說話,邁開纖細筆直的長腿就打算走。
“等一下!”
柳溫晴突然叫住她,眸光微閃,意味不明的問她。
“顧小姐,你跟庭深從小青梅竹馬長大,你有聽說過......庭深上高中時網戀的白月光是誰嗎?”
顧淺眠:“......”
顧淺眠扯了扯唇角,側眸睨向她,淡聲說道:“柳小姐要是這麼暗戀他,不如直接去問他本人呢。”
柳溫晴抿起唇角,說話聲音溫溫柔柔的:“顧小姐,都說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我覺得你是聰明人,咱們沒必要互相敵視,不如聯手......”
顧淺眠緩緩收回視線,突然覺得想笑。
柳溫晴是京城柳家的大小姐,從小就暗戀霍庭深。
霍庭深那幫朋友也都挺喜歡她,平常出去聚餐喝酒,都會叫她一起。
他們以前就總攛掇著她嫁給霍庭深,沒想到最後被她摘了桃子。
顧淺眠雙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裏,唇角緩緩揚起一抹弧度,笑意不達眼底:“我說了,你問我也沒用。”
“我不知道他白月光是誰,要是你知道,倒是可以告訴我,也算解了我這麼多年的疑惑。”
顧淺眠說的都是實話。
她隻知道霍庭深上高中時在網上遇到一個白月光,暗戀多年,跟個舔狗一樣遲遲不敢表白。
這麼多年,無數人想盡辦法去打聽這個白月光的消息,霍庭深都藏的很好,神神秘秘的,愣是沒有一個人知道這個“白月光”究竟是何方神聖。
包括顧淺眠在內。
顧淺眠沒有興趣多廢話,從上高中開始,類似柳溫晴這樣暗戀霍庭深來找她打聽白月光消息的人簡直不勝其數。
顧淺眠秀眉輕蹙,沒由來覺得一陣厭煩,冷著臉轉身離開病房,直接走到樓梯間,拿出手機,給霍庭深打電話。
“滴”了幾聲,遲遲沒有人接。
顧淺眠垂下眼眸,又給他助理打過去,接通以後,開門見山的問道。
“你們總裁在哪兒?”
“要是還活著就讓他死過來接電話,要是斷氣了就吭一聲,我也好給他拉去火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