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7章 一路向北
夜色如墨,最後一晚的夜,特別長。
蘇梨看著煤油燈下拉長的身影,沒有多言,她默默打開係統麵板,將剩餘的積分全部兌換,加上之前從光頭強那拿來的六百塊,一共兩千八百塊。
她抽出六百塊,連同三瓶強效護心藥,悄悄塞進了奶奶的枕頭底下。
這些足夠還清霍家的養育之恩了,從今往後,他霍凶再也不欠霍家!
“走吧!”
這一次,霍凶沒有回頭。
......
開往北京的綠皮火車,噴著白氣停靠在站台。
車廂裏簡直是人間煉獄,汗臭味、腳丫子味、劣質煙草味,還有那不知道放了多久的醃菜味,混合在一起,這是80年代特有的氣息。
蘇梨不由得懷念起和諧號,2008年,這一天啥時候才能到來呀!
“借過!借過!”
身後的人潮湧動,時不時就貼著蘇梨擠過去,一種黏膩感讓她渾身起雞皮疙瘩。
倒不是她蘇梨矯情,以前早高峰她可是寧可遲到,也不願人貼人的擠地鐵,但她現在要在綠皮車上堅持36小時,而且兩人隻買到了一張坐票。
霍凶注意到了蘇梨緊蹙的眉頭,他一手拎著蛇皮袋,一手護著蘇梨,硬生生給她圈出一小塊真空地帶。
“凶哥,你坐會兒。”蘇梨心疼地揉了揉他的胳膊。
“我不累,站著舒坦。”霍凶憨憨一笑。
就在這時,幾個眼神飄忽的男人擠了過來。
蘇梨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腈綸毛衣裙,美得發光。
就在霍凶上廁所的功夫,一隻幹瘦的手,借著車身搖晃的掩護,悄悄伸向了蘇梨腰間的挎包,指尖夾著的一枚薄薄刀片。
蘇梨不動聲色,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冷笑,可那隻手還沒碰到包帶,就聽見“哢嚓”一聲脆響。
“那是給俺媳婦買糖吃的錢,你也敢動?”
那小賊痛得呲牙咧嘴,眼珠子一轉,立馬大喊:“打人啦!外地佬欺負人啦!”
周圍幾個男人瞬間圍了上來,手裏都掖著東西,眼神凶狠。
“兄弟,道上的規矩不懂?鬆手!”為首的一個刀疤臉壓低聲音,手裏亮出一把明晃晃的彈簧刀,抵在了霍凶的腰側。
這是團夥作案,專門吃這條線的。
蘇梨眼神一冷,剛準備拿出防狼噴霧,卻感覺霍凶渾身緊繃。
霍凶心情正差著......
十年的冤屈,親人的利用,這團火在他心裏燒了很久了。
霍凶抓住那小賊另一隻手,手腕猛地發力。
“哢嚓!”
“啊——!!!”他一聲慘叫。
“操!一起上!”刀疤臉急了,吐了一口唾沫,手中的刀子徑直往霍凶腰上捅。
蘇梨瞳孔驟縮:“凶哥!”
霍凶反應迅速,抱著蘇梨一個側身,那刀尖擦著他的軍大衣劃過,割破了厚重的棉絮。
下一秒,霍凶抬腿!
“砰!”
刀疤臉整個人直接倒飛出去,撞倒了身後的一片人。
剩下的三個人剛掏出刀子,就被霍凶那雙充血的眼睛嚇得節節後退。
“還有誰想試試?”
幾個扒手對視一眼,看這架勢不是好惹的,立馬換了一臉訕笑:“哥......大哥......誤會!都是誤會!”
“滾!”
車廂裏安靜了幾秒,隨後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霍凶轉頭看向蘇梨:“媳婦......沒嚇著你吧?我......我是不是太凶了?”
蘇梨踮起腳尖,在他下巴上親了一口:“我就喜歡你對我一個人溫柔,對別人凶的樣子!真帥!”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霍凶在任何時刻都會在意蘇梨的感受,自己會不會太凶,會不會太暴力,就連大冬天也是每天要衝一遍澡。
......
曆經兩天一夜,廣播裏傳來“北京站到了”的聲音。
總算是到了蘇梨的舒適地帶,蘇梨伸了伸胳膊,全身骨頭咯吱作響。
她腦子飛速運轉,盤算著如何把未來的商業模式套用在這80年代的京城。
京城與農村完全是兩個景象,霍凶第一次看到寬闊的馬路,來回穿梭的二八大杠自行車,還有穿著喇叭褲的時髦青年,霍凶下意識地縮了縮手,扯了扯自己那件洗得發白,卻舍不得穿的軍大衣。
他和這裏,格格不入,自卑感像野草瘋長。
“媳婦......這地兒太大了,大家都穿得那麼好......我給你丟人了吧?”霍凶的頭垂得很低。
蘇梨停下腳步,十指緊扣他的手,指著遠處正在建設的高樓大廈。
“霍凶,這裏很大,隻要咱們肯幹,你眼前的這些高樓,總有一天,會寫著我們的名字!”
“你是我的男人,在這北京城,你可以沒有錢,沒有權,但你不能沒有種!”
“聽到沒?”
“聽到了!”
憑借著係統裏兌換的地圖,兩人倒了幾趟公交車,終於來到了什刹海附近的蘇家老宅。
這是一座三進的大四合院,,透著百年的底蘊。
沒想到原主竟有這般好的家世,怎麼就當初就叫趙文彬給謔謔了呢,今後啊,你的福,姐姐替你享!
院內,傳來了震耳欲聾的迪斯科音樂,還有男女放肆的笑聲。
“動次打次!動次打次!”
【係統,幫我查下院子裏的是誰?】
【查到了,是蘇建國的小兒子蘇小寶。】
這真是一對孝順的兒女啊,蘇建國前腳剛進去吃牢飯,他倆後腳就在這兒鳩占鵲巢,開起了慶功宴?
“凶哥,看來咱們的新家,要清理門戶了!”
“媳婦,你想怎麼清?”
簡單。”蘇梨指了指牆根下的電閘箱,“先讓他們......冷靜冷靜。”
“啪!”
隨著電閘被拉下,院子裏的喧囂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蘇小寶的怒罵聲:
“操!哪個不長眼的敢拉小爺的電閘?活膩歪了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