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楊安北意識到這一點,內心有些難受,鼻尖一酸,前世的記憶瞬間湧出,是自己投資生意失敗躲了一陣,欠了一屁股債,導致父母被逼的跳樓。
自己在回來時,已經見不到父母,而他當時也找過那夥人,不過他勢單力薄,不僅被打了一頓,還被關盡警察局,受盡屈辱。
上一世,也就差不多在他三十歲的時候吧。
如今看來,自己已經和父母十年沒有見麵的了,思念之情溢於言表。
楊安北急忙推開那扇破舊的門,映入眼簾的,依舊是父親那張憨厚老實的臉,穿著一個單薄的花格子背心,而他的父親楊陽則是躺在床邊,紅色的花被子蓋在身上,咳嗽個不停,很顯然病的不輕。
楊安北聲音有些哽咽,趴在床前哭嚎到:“老陽啊,你沒死,見到你真的太好了,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楊安北都已經哭成了淚人。
楊陽:“???”
隨後楊陽上去就是一巴掌劈在楊安北的後腦勺,瞪了楊安北一眼:“你老子還沒死呢,怎麼,這麼想詛咒老子嗎?老子打死你個不肖子孫。”
......
“我這不是開個玩笑嘛!老陽,你在就好,你在就好!”
楊安北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不過他嘿嘿一笑,心理頓時有了溫暖的感覺。楊陽和兒子已經許久不曾這樣說話了,看在楊安北今天如此熱情的份上,也沒他計較。
伴隨著楊安北的話匣子打開,父子一唱一和,聊起了很多過往。
而楊安北也漸漸回憶起了家裏現在的情況,他現在剛高考完,隻不過錄取通知書還沒下來。
很多他的高中同學還在忐忑焦急的等待,而楊安北絲毫不慌,他知道自己肯定會考上大學。
而他的家依舊住在北溪村西南角,旁邊就是家裏的幾畝地。因為村子的南邊有一條河,隻不過這河近年來開發過渡,都快斷流了。
他所在的縣是洪河縣,也就是因為這一條河,也養活這一縣的人口,才取名洪河縣。
而自己的父親老陽,都大的字不識一個,之前一直在煤礦工地幹活,勤勤懇懇,任勞任怨。
常年累月之下,肺部已經被塵土感染塵肺病,更何況在87年這背景下,不少人外出打工掙的也是都是血汗錢,農村人誰也不會在意這個,隻當普通咳嗽。
就算是發現了,也治不起,這就是這個時代的無奈,都是血汗錢!
這也是他前世在投資之前發現,要不然他也不會冒險去投資,就因為自己的父親,老陽,需要一筆很大的開銷來治病!!
隻能說一切都是注定的,但這一世不一樣。
因為我有掛!楊安北暗自下定決心。
正在楊安北和老陽聊的火熱之時,一位麵色憔悴的中年婦女,打開了門,她剛才菜地回來,摘了些新鮮蔬菜,腳上還沾滿了泥土。
“秀雲,今天我和兒子高興,今天給我們爺兩做兩個菜,還有把我82年的拉菲拿出來,我要喝兩盅!”
楊安北:“???82的拉菲,我家不是很窮嗎?”
緊接著就聽李秀雲說到:“還82年的拉菲,一塊錢買的白酒泡了幾個葡萄就成拉菲了,淨一天天裝洋鬼子呢?”
老陽麵不紅心不跳說到:“我這不是在學習時尚嗎,村頭那老王頭不是去成了打工了嗎,他給我說的,
他還說這樣好喝的很,我也就試試嘛!
這是格調,懂不懂?”
李秀雲白了他一眼,暗自嘀咕道:“上次喝了一口全吐了,我也不知道哪裏好喝。洋鬼子倒是裝的很像!”
頭也不回的就跑去廚房做飯去了,楊安北一陣明悟,原來是這樣啊,那沒事了!
不多時,一陣陣青煙冒氣,飯香味飄滿了整個屋子。
楊安北和父母二人坐在桌子上,吃著麵前的飯菜,隻覺得無比香甜,還是農村的飯菜好啊,那我之前吃的外賣都是什麼豬食。
楊安北又一陣感慨!
“慢點吃,別掖著!”李秀雲眼中隻是充滿了溫柔,她覺得今天安北這孩子有點不一樣,但是具體在哪他也說不上來。
楊安北吃著正興,老陽端起他那82年的拉菲,裏麵還有一顆紫色的葡萄,一口下肚,還滿臉陶醉,
“你要不要來一口?”
楊安北果斷搖了搖頭拒絕!老陽又開始獨自喝起來。
李秀雲看著老陽一杯杯下肚,有些擔心:“老陽,你喝點就行了,再說你的咳嗽還沒好呢,不想治病了!”
老陽喝的高興,說到:“不礙事,不礙事!”
楊安北現在有些困擾,他不知道現在要不要將自己父親得了塵肺病告訴他,但是又怕他撐不過這幾年,前世發現的時候,已經是晚期了,很難治療。
現在的話,還是早期,應該可以治療。
但是目前家裏這個情況,楊安北歎了口氣,老陽錢兩年的工資還被拖欠著呢。
之前他在的煤礦老板賺的盆滿缽滿,然後跑路,害得村裏麵十幾戶人家都拿不到錢,如果把這筆錢拿到手,用來治病,應該問題不大。
但是現在都在他的計劃之中,剛剛開始,一切都還很難說,他有些頭疼。
實在不行,我要不先拯救失足少女吧!
楊安北趕緊搖了搖頭,把這個想法拋之腦後,後麵再說,他覺得還是把結果說出來比較好。
隻見楊安北清了清嗓子,李秀雲和老陽知道自己的兒子有話要說,靜靜等待著他的下文。
“老陽,你有病!”
“你才有病,你是不是又想找抽!”老陽有些生氣。
......
“我說的是,你可能得了塵肺病!”楊安北再次開口。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老陽,有些生氣,一把把一碗米飯倒扣在桌子上,震得桌子嗡嗡作響。
李秀雲罵道:“兒子跟你說話就好好說話,你浪費什麼糧食,家裏都快解不開鍋了!”
畜生!
李秀雲默默收拾起桌子上的米飯。
楊安北知道,這件事,他戳中了老陽的痛處。
因為家裏麵,老陽一直不敢承認自己得了塵肺病,盡管他心裏清楚,楊安北說的都是真的。
因為現在家裏窮,而且沒有收入來源,唯有母親種地還有點收入。治病很本不可能。他們也拿不出這麼多錢!
每個人都知道,但是心照不宣的不說,但是今天,楊安北挑明了。
一家都陷入沉默,最後三人不歡而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