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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南山大營奪權

魏延扔下筆,抓起絹帛就要用印。

“將軍!”

魏榮臉色慘白,

“這、這是要奪馬參軍的權啊!他可是丞相的門生,深得信重,您這樣上書,丞相豈不......”

“豈不什麼?”

魏延轉頭看他,眼中血絲密布,

“豈不疑我跋扈?豈不怪我越權?”

他冷笑一聲,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如鐵:

“魏榮,我且問你——若街亭丟了,你我,還有這漢中三萬兒郎,還有祁山前線數萬大軍,會是什麼下場?”

魏榮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不是退回漢中,就是全軍潰敗。”

魏延一字一頓,

“張郃會像刀子一樣插進來,切斷隴西與漢中的聯係。丞相謀劃了五年的北伐大計終將功虧一簣。”

他抓起太守印,重重蓋在絹帛上。

鮮紅的印跡,像血。

“到那時,我魏延就是死,也沒臉去見先帝!”

魏延卷起絹帛,用火漆封死,

“來人!”

帳外親兵應聲而入。

“選最快的馬,最得力的信使。”

魏延將密信遞出,

“不分晝夜,直送祁山大營,麵呈丞相本人。若途中有人阻攔——哪怕他是楊儀——斬!”

“諾!”

信使旋風般衝出大帳。

魏延深吸一口氣,轉向魏榮:

“傳令全軍——披甲,備馬,檢查弓弩箭矢,攜帶五日幹糧。一個時辰後,我要看到所有人在校場集結。”

“將軍,我們這是......”

“去街亭。”

魏延抓起頭盔,扣在頭上。

鐵麵落下,遮住了他臉上最後一絲猶豫。

“可是丞相的軍令還沒......”

“等軍令到了,街亭已經丟了。”

魏延掀開帳簾,晨光湧了進來,照亮他鐵甲上冰冷的反光,

“我先去。若丞相事後要問罪——”

他頓了頓,回頭看了一眼輿圖上那個刺眼的“街亭”。

“就告訴他。”

“魏文長,隻進不退。”

一個時辰後。

漢中大營校場。

三千精甲肅立,鴉雀無聲。

這些都是魏延這些年親手帶出來的老卒,經曆過漢中之戰,跟隨他北拒曹操,南鎮漢中。

他們沉默地望著點將台上的主帥,眼神裏沒有疑問,隻有信任。

魏延沒有廢話。

“街亭。”

他開口,聲音在清晨的空氣中傳得很遠,

“張郃五萬大軍已到五十裏外。馬謖年輕,恐有閃失。丞相軍令未至,但我等不能等。”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每一張臉。

“此去,是違令。”

“若勝,未必有功。”

“若敗,必死無疑。”

場中依舊寂靜,隻有旗幡在風中獵獵作響。

魏延拔出佩刀,高舉向天。

“但街亭若失,北伐必敗!隴西三郡的父老會再遭戰火,祁山前線的袍澤會被斷歸路——我等今日在此安逸,明日就要在漢中城頭,看曹魏的旗幟插上來!”

刀鋒映著朝陽,寒光凜冽。

“我問你們——”

魏延怒吼,

“跟不跟我走?!”

“跟!!!”

三千人齊聲咆哮,聲震雲霄。

魏延翻身上馬,戰馬人立而起,嘶鳴如龍。

“出發!”

三千鐵騎如黑色洪流,衝出營門,向北,再向北。

官道上塵土飛揚。

魏延一馬當先,耳畔風聲呼嘯,心中隻有一個念頭在瘋狂燃燒——

快。

再快一點。

一定要趕在張郃合圍之前,趕在馬謖把最後的機會葬送之前,趕到那個決定季漢命運的山口。

馬蹄踏碎山道碎石時,魏延的心比石頭更冷。

他一眼就看見了。

街亭要衝,當道立寨處,隻有王平那不足三千的步卒營壘。

旌旗稀落,營柵單薄,像一塊隨時會被洪水衝走的石頭。

而南山之上,營帳連綿,漢旗招展,幾乎鋪滿了半個山頭。

“果然......”

魏延勒住馬,牙關咬得咯咯作響。

高翔在他身側,臉色也徹底沉了下來。

這位老將雖不似魏延般暴烈,但戰場嗅覺同樣敏銳。

他看著山上山下這荒謬的布陣,喉嚨裏擠出一聲沉重的歎息。

“馬幼常......真敢如此。”

“他豈止敢?”

魏延冷笑,眼底卻燒著火,

“他是恨不得把‘紙上談兵’四個字刻在腦門上,送給張郃當見麵禮。”

話音未落,他已催馬向南山衝去。

“文長!”

高翔急呼,

“不可衝動!那是丞相親點的——”

“親點的蠢材!”

魏延頭也不回,

“高將軍,你帶本部人馬在此稍候。若一炷香後我未下山......你就按最壞的打算準備。”

“什麼打算?”

“搶山。”

魏延吐出兩個字,馬蹄已踏上山道。

高翔望著他決絕的背影,攥緊了韁繩。

身後三千精騎肅立,無人發聲,隻有甲葉在風中輕撞的細響。

南山大營。

馬謖正坐在剛搭好的中軍帳中,對著沙盤推演。

沙盤上山勢起伏,代表蜀軍的小旗插滿南山,代表魏軍的黑旗則被擠壓在山下狹窄的穀道中。

“待張郃兵至,見我軍居高臨下,必不敢強攻。”

他輕搖羽扇——學的是諸葛亮的樣子,卻隻學了個皮毛,

“屆時我以滾石檑木消耗其銳氣,再遣精兵從側翼迂回,斷其糧道。不出十日,張郃必退。”

帳中幾位偏將麵麵相覷,有人欲言又止。

就在這時,帳外傳來喧嘩。

“何人喧嘩?”

馬謖皺眉。

親兵慌慌張張衝進來:

“參軍,魏、魏將軍和高將軍來了,已到營門!”

馬謖一怔,隨即不悅:

“他們來做什麼?丞相有令,街亭防務由我總製,他們當去側翼駐守——”

話音未落,帳簾已被猛地掀開。

魏延大步踏入,鐵甲上還沾著山道的塵土。他目光如刀,先掃了一眼沙盤,看見那荒謬的布陣,嘴角扯出一個譏誚的弧度。

“馬參軍。”

他開口,聲音壓得很沉,

“好雅興。”

馬謖臉色一沉:

“魏將軍,你擅離防區,闖入中軍,是何道理?”

“道理?”

魏延向前一步,高翔緊跟而入,默然立在他身側,

“我倒想問馬參軍,丞相明令‘當道下寨,據險固守’,你為何將主力拉上這孤山?”

帳中氣氛驟然凝固。

幾位偏將下意識後退半步。

馬謖麵色漲紅,拍案而起:

“魏文長!你區區一武夫,懂什麼兵法?我居高臨下,占盡地利,正是以逸待勞、以奇製勝之法!張郃若來,必叫他片甲不留!”

“片甲不留?”

魏延幾乎氣笑了,

“馬幼常,你抬頭看看——這山上有水源嗎?”

馬謖一窒。

“張郃隻需圍而不攻,斷你汲道,不出三日,軍心必亂。不出五日,士卒渴斃。到那時,是你衝下去殺他片甲不留,還是他等在下麵,撿你滾下來的幹屍?”

“你!”

馬謖指著魏延,手指發抖,

“你竟敢咒我軍敗!”

“我不是咒。”

魏延一字一頓,

“我是在告訴你,你會怎麼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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