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圍圍觀的鄰居越來越多,大家對著我家的窗戶指指點點。
我的手機響了,是張薇發來的微信:
【看到了嗎?這就是民意。宋辰,你現在給錢還來得及。不然,我就去你單位鬧,去你家門口鬧,我看你以後怎麼做人。】
【下來,當著大家的麵把錢還了,給我道個歉,這事兒就算翻篇。】
“阿辰,你別下去!她們人多勢眾,你下去會被欺負死的!”兄弟在電話裏焦急地喊。
“不。”我對著電話,聲音平靜。
“我不下去,這盆臟水就永遠洗不清了。既然她想把事情鬧大,那我就成全她。”
“放心,我有分寸。”
走出單元門的那一刻,無數道目光像探照燈一樣打在我身上。
鄙夷、好奇、厭惡、看戲......
各種各樣的眼神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張巨大的網,議論聲直戳我心窩子。
“快看!那個男的出來了!”
“這就是那個宋辰?長得挺正派的啊,怎麼幹這種事?”
“知人知麵不知心啊!”
張薇一看到我,馬上換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快步走過來,卻又在離我兩米遠的地方停下,保持著那種淑女的距離,大聲說道:
“宋辰!你終於肯出來了!你把手表還給我吧,或者你把錢給我也行。我知道你一時糊塗,我不怪你,隻要你改過自新,我們還能做朋友。”
她這番話,既立住了自己深情大度的人設,又坐實了我是小偷的事實。
那個中年男人見狀,立馬從地上爬起來,衝上來就要拽我的衣服:
“還錢!不還錢今天別想走!大家看看這就是那個不要臉的小白臉!騙了我大侄女的勞力士啊!”
我側身避開他的手,冷冷地看著張薇,聲音不大,卻足夠清晰:
“張薇,你還要演到什麼時候?那個手表本來就是假的,是你自己訛詐我!”
“假的?”張薇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誇張地大笑一聲,然後從懷裏掏出兩張鑒定書,懟到直播鏡頭前,又展示給周圍的鄰居看。
“大家看看!這是正規機構的鑒定,白紙黑字寫著黃銅鍍金!你還給我的那個是假貨!而這,是我送你的那一款的正規發票。”
“這兩個手表幾乎一模一樣,你還我的時候我怎麼可能仔細檢驗,這才上了你的當!”
“宋辰,證據確鑿,你還要狡辯嗎?”
她步步緊逼,唾沫星子幾乎噴到我臉上:
“你敢說你沒收手表?你敢說你沒還給我一個假的?”
人群中開始有人起哄:
“證據都在這兒了,還狡辯什麼啊?”
“還錢吧小夥子,年紀輕輕別走歪路。”
“人家都這麼低聲下氣了,你別太貪。”
輿論的浪潮,似乎要將我徹底吞沒。
我孤零零地站在人群中央,麵對著張薇的咄咄逼人,麵對著那個中年男人的撒潑打滾,麵對著周圍人的指指點點。
看起來,我像是一隻待宰的羔羊,毫無還手之力。
張薇看著我緊繃的臉色,以為我怕了。
她湊近我一步,壓低聲音,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惡狠狠地說道:
“宋辰,看到了嗎?這就是跟我鬥的下場。識相的趕緊轉賬,三十八萬,一分不能少。否則,明天我就去你單位鬧,讓你在這個城市混不下去!”
“就算你報警,你也沒辦法,乖乖掏錢吧。”
我抬起頭,看著她那張得意忘形的臉。
我的手,伸進了那個公文包裏。
那裏,放著我最後的底牌。
“張薇。”我看著她,挑了挑眉,“你真以為,你贏定了?”
就在這時,遠處的街道上,傳來了急促的警笛聲。
由遠及近,呼嘯而來。
我的嘴角緩慢揚起——該清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