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下來的半個月,蘇晚檸把自己關在母親留下的舊公寓裏,不爭不鬧。
距離一個月期限還剩三天,她收到一封請柬。
是蘇明遠和林翠芬的結婚照:誠邀您出席蘇氏夫婦結婚紀念日晚宴。
蘇晚檸盯著照片上父親臉上久違的開懷笑容,心裏有什麼東西“哢”的一聲碎了。
紀念日晚宴當晚,蘇家別墅燈火通明,賓客雲集。
歡快的音樂中,蘇明遠摟著林翠芬,沈顧瑾牽著蘇虞,翩翩起舞。
就在這時,別墅大門“砰”的一聲被推開。
音樂戛然而止,所有人循聲望向門口。
隻見蘇晚檸身穿黑色長裙,黑紗覆麵,懷裏緊緊抱著她母親的牌位站在門口。
她無視所有驚愕的目光,腳踩十厘米的黑色高跟鞋一步步走到客廳中央。
身後跟著幾個黑西裝的男人抬著被白布覆蓋的巨型相框,放到大廳最顯眼的位置。
蘇晚檸伸出手,猛地扯下白布。
白布下是一幅放大數倍的蘇明遠和林翠芬的黑白結婚照,像一張巨大的訃告。
滿場嘩然。
“蘇晚檸,你這是幹什麼!”
蘇明遠氣得臉色煞白,捂著胸口怒吼,“你這個不孝女,給我滾出去!”
林翠芬立刻扶住他,擺出一副賢惠的模樣:
“老蘇,別生氣,身體要緊。晚檸,我知道你心裏有氣,可今天這麼多客人在,有失體麵。”
“體麵?”
蘇晚檸冷哼一聲,“林女士,你們踩著我母親的屍骨慶祝婚姻紀念日,就體麵了嗎?”
她的目光落在蘇虞脖子上的紅寶石項鏈上,“還有你,住我家的房子,搶我未婚夫,還戴著我媽留下的珠寶招搖過市?”
“蘇晚檸!”
沈顧瑾將蘇虞護在身後,眉頭緊鎖,“我以為你這半個月學會收斂和反省了,沒想到你變本加厲,簡直不可理喻!”
“不可理喻?”
蘇晚檸重複著這四個字,黑紗後忍不住泛紅的眼睛死死盯住沈顧瑾。
“沈顧瑾,你告訴我,今天是什麼日子?”
她不等他回答,抱著牌位的手臂收緊,“今天,是我母親的忌日!在她死的這一天,她的丈夫和他的小三在這兒辦什麼狗屁結婚紀念日?”
她的聲音染上哽咽,身體止不住地顫抖。
“你告訴我,我該不該來?我為我母親討一個公道,有什麼不可理喻?”
她的聲音在最後陡然拔高,然後將一旁十層的蛋糕一腳踹倒。
“蘇晚檸!”
蘇明遠著她的手指都在顫抖,“我沒有你這樣的女兒,從今天起,你不再是我蘇明遠的女兒!給我滾出去!”
他向傭人命令,“還愣著幹什麼?把她給我架出去。”
“誰敢動我!”
蘇晚檸嘶吼一聲,朝著躲在沈顧瑾身後的蘇虞撲過去,死死拽住她的頭發。
“賤人!”
“啊!”
蘇虞疼得尖叫出聲,場麵徹底失控。
“夠了!”
沈顧瑾臉色陰沉地扣住蘇晚檸的手腕,彎腰把她扛上肩徑直走到院子裏的花壇邊。
撲通——
刺骨的冷水瞬間將她淹沒,一直忍著的眼淚奪眶而出。
沈顧瑾站在池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現在,夠冷靜了嗎?”
蘇晚檸掙紮著從水裏站起來,黑裙緊緊貼在身上,狼狽不堪。
她光著腳踉踉蹌蹌地爬出水池,“沈顧瑾,我欠你的,還清了。”
沈顧瑾聽到這話,心頭莫名一悸。
就在這時,蘇虞養的幾隻獵犬突然衝出籠子朝她撲來。
“啊!”
蘇晚檸被撞倒,獵犬鋒利的犬牙開始撕扯她黑裙,接著撕咬她的皮肉。
“滾開!救命!啊!”
蘇晚檸驚恐地尖叫求救,抱著頭在地上滾,“沈顧瑾,救我!”
沈顧瑾腳步下意識地動了一下,一旁的蘇虞立刻死死拉住他的手臂。
“顧瑾哥,這些獵犬都是經過專業訓練的,知道分寸,咬不死人的。”
沈顧瑾沉默了片刻,沉聲道:“你說得對,她是該受點教訓。”
他麵向賓客們,揚聲道:
“一點意外,驚擾各位了。大家請回客廳吧,宴會繼續。”
他的目光又落到滿是淚水的蘇晚檸臉上,“這是對你今天莽撞行為的懲罰,你好自為之。”
說完,攬過蘇虞的肩膀同其他賓客一起轉身回到屋裏。
很快,音樂聲重新響起,掩蓋了庭院裏的慘叫。
蘇晚檸的求救聲逐漸微弱,意識在疼痛中漸漸模糊。
大約一個小時後,那幾條獵犬終於對她失去興趣,低吼著跑開了。
蘇晚檸癱在地上,渾身布滿被撕咬的傷口,疼得眼前陣陣發黑。
不行,絕不能死在這裏!
求生的本能下,她艱難地爬到幾步外的手機旁,染血的手指點開屏幕。
她打開半個月前發來,她卻一直置之不理的好友申請,點擊通過。
她用盡全力在屏幕上敲打,“如果不想現在就做第三次鰥夫,快來接我。”
點擊發送。
她躺在院子裏,耳邊斷斷續續飄來蘇虞嬌俏的笑聲和賓客們的祝福聲。
就在她的意識徹底陷入黑暗前,一輛黑色的卡宴無聲無息地停在她麵前。
車門打開,一雙包裹在昂貴西褲下的長腿在她麵前站定。
男人蹲下身,將蘇晚檸打橫抱起來小心翼翼地安置在車後座。
引擎低沉地轟鳴一聲,黑色卡宴載著奄奄一息的蘇晚檸消失在夜色中。
男人凝視著懷裏昏睡的女人,伸手將手背貼在她滾燙的額頭上。
“蘇晚檸,好久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