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蘇明遠坐在書房寬大的皮椅上,一臉恨鐵不成鋼:
“退婚!簡直丟盡了蘇家的臉!我好說歹說給你爭取到一個月時間,你好好反省,改掉你那身刁蠻任性的毛病,或許還有轉圜餘地。”
蘇晚檸站在書房中央,體溫一點點冷下去。
她看著曾經把她捧在手心裏的父親,如今眼裏隻有那對鳩占鵲巢的母女。
她忽然想笑,“不必了。”
蘇明遠一愣。
她清晰地說道:“我接受退婚。”
書房裏靜得可怕,隻有她清淩淩的聲音:
“還有,港城程家——那個兒子有躁鬱症的程家不是一直催著您履行婚約,嫁個女兒過去嗎?我去。”
蘇明遠猛地站起身,怒吼道:“你胡鬧!程家那是個火坑。程宴舟更是個瘋子,折磨死兩任妻子,你嫁過去能有什麼好下場?”
蘇晚檸直直看著他,冷笑:“你們不就希望我死了幹淨嗎?”
“你!”蘇明遠氣得臉色鐵青,胸口劇烈起伏,“好!你自找的。我這就去回複程家,一個月後,你嫁過去!”
決絕的話脫口而出,突然,蘇晚檸想到什麼。
她死死盯住蘇明遠:“我嫁程家,那誰嫁沈顧瑾?是不是你那個寶貝私生女,蘇虞?”
蘇明遠的表情瞬間僵硬,張了張嘴,最終,沉默。
嗬嗬,原來是這樣。
她抱著最後一絲希望開口:“沈顧瑾,他同意嗎?”
蘇明遠吸了一口手裏的雪茄,“不是那位授意,沈家那做不了主的叔伯敢自作主張?”
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疼得她幾乎彎下腰。
可她的背脊挺得筆直,轉身一步一步走出書房。
走廊盡頭,蘇虞穿著一身潔白的連衣裙正站在那裏,楚楚動人。
“姐姐,你沒事吧?”
蘇晚檸停下腳步,“沒事?”
她往前一步逼近蘇虞,“我親愛的妹妹,你不是一直想要我的東西嗎?沈顧瑾,送你了。”
她看著蘇虞驟然變化的臉色,繼續用那種輕柔又毛骨悚然的語調說:
“至於我,去會會程家那個瘋子。”
“你們都說我刁蠻,任性。”
她的目光掃過聞聲從房間走出來的林翠芬,以及書房門口臉色難看的蘇明遠。
“一個被你們逼到絕境的瘋子,配另一個聲名在外的瘋子,不是正好嗎?”
說完,她不再理會神色各異的三人,徑直轉身回到房間。
整個滬市的人都說蘇家大小姐性格古怪孤僻,誰娶她算是倒了八輩子黴。
私生女蘇虞在父親麵前扮盡乖巧,她直接將人迷暈打包丟去緬南。
櫃姐把她提前預定的限量款包轉給林翠芬,她一把火燒掉整個商場。
父親偏心,將她苦練半年的校慶演出名額塞給蘇虞,她連夜把公司的股份折價拋售。
可這樣的她,偏偏有個縱容愛護她的未婚夫——沈顧瑾。
蘇虞從緬南逃回來,她被警方問詢,沈顧瑾買斷線索:“下次要處理人,我來安排。”
商場被燒,她麵臨追責,沈顧瑾包攬賠付:“有我在,你隨便鬧。”
父親公司股份拋售致公司動蕩,沈顧瑾注資穩局:“誰敢怪你,先問過我。”
無論她闖下多大禍,沈顧瑾總能第一時間幫她收拾爛攤子。
“沈顧瑾,蘇虞和她那個綠茶媽又在蘇老頭麵前裝可憐,他把我趕出家門了。”
起初,沈顧瑾會皺緊眉頭,為她打抱不平:“他們太過分了,晚檸,委屈你了。”
可不知從什麼時候起,他眉宇間隻剩下不耐。
最後那次,他甚至打斷她,聲音冷淡:
“阿虞和蘇夫人看起來並不像你說的那樣,晚檸,你是不是太敏感了?”
蘇夫人?那個將她母親氣死的老狐狸精也配叫蘇夫人?
她當時像被點燃的爆竹轟然炸開,爭吵的話具體記不清了,隻記得他那雙和父親一樣寫滿失望的眼神。
一氣之下,她一張機票跑到國外散心。
直到被蘇明遠的電話召回國,“沈家來退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