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和妻子隱婚7年，她從不讓兒子叫我爸爸。

隻因她心中有個白月光。

大年三十這天，妻子提前打來電話：

“等我回去，我們一起過年。”

這是婚後她第一次提出和我過年。

兒子興奮地抱住了我，小心翼翼問道：

“方叔叔，媽媽晚上要回來嗎？”

見我點頭，他興衝衝的跑去客廳等。

可一直到了晚上九點，她都沒出現。

直到我看到她的朋友圈。

原來她的白月光回國了。

那我，也該走了。

1

我坐在餐桌旁，看著滿桌的年夜飯。

每一道都是唐素雅和浩浩愛吃的。

浩浩趴在餐桌邊，小手撐著下巴，眼巴巴望著我：

“方叔叔，媽媽什麼時候回來呀？”

這聲"方叔叔"刺痛了我的心，但我也隻能笑著回應：

“我這就打電話問問。”

我拿起手機，撥通了唐素雅的號碼。

電話那頭傳來觥籌交錯的喧鬧聲。

半晌，她冷淡問道：“什麼事？”

“素雅，今天是除夕，浩浩在等你回來吃年夜飯......”

“今晚有應酬，不回去了。”

她語氣冷得像冰，卻在下一秒突然變得溫柔。

“肖明，你少喝點......”

我的手微微發抖。

肖明！

七年了，想不到她的白月光會在這個大年夜回國。

我又想起了七年前的那個雨夜。

那天我急匆匆趕回公司拿一份資料，卻在樓下碰到了唐素雅。

她渾身濕透，喝得爛醉如泥。

她是公司總裁，我是她的助理。

沒多想，我便冒著大雨把她帶到了酒店休息。

臨走時，她卻拉住了我的手，問我可不可以留下來。

一夜荒唐後，我們有了浩浩。

浩浩出生時，她看向我的眼神裏沒有一絲溫度：

“方雲廷，這個孩子，永遠都不能叫你爸爸！”

即便這些事已經過去了許多年，但每每想起，心臟還是會抽痛。

見我一直發呆，浩浩突然湊了過來。

“方叔叔，媽媽是和爸爸在一起嗎？”。

我的心猛地揪緊。

是啊，在浩浩的認知裏，肖明才是他的父親。

肖明是唐素雅的未婚夫。

我碰到唐素雅的那晚，肖明悄無聲息飛去了法國。

那天距離他們的婚禮僅僅不到一個禮拜。

“浩浩，先吃飯好不好？”

我努力維持著聲音的平穩，“來嘗嘗最愛吃的糖醋排骨。”

“不要！我要等爸爸回來一起吃！”

浩浩倔強地搖頭。

“方叔叔，你送我去找他們好不好？”

我看著桌上漸漸變涼的菜肴，想起這七年來的每個日夜。

我和唐素雅住在同一個屋簷下，卻像兩個平行世界的人。

唐素雅心裏隻有肖明，而我，不過是個照顧孩子的保姆。

我蹲下身，平視著浩浩，

“浩浩，我也不知道他們在哪裏吃飯。要不我們先吃點？等媽媽回來，我們再熱一次......”

“不要！我要等爸爸！我還沒有見過爸爸！方叔叔你走開！”

浩浩突然發起脾氣，摔了筷子，跑進自己的房間。

他將自己蜷縮在床角，看的我心中一陣酸澀。

“浩浩，來吃點東西好不好？”

浩浩抽噎著搖頭，但還是讓我把他抱到了餐桌前。

我耐心地給他夾菜，看著他一點一點地吃完。

哄他睡著後，我輕輕關上房門。

躺在自己的床上，卻怎麼也睡不著。

回想起七年前剛進唐素雅公司的情景。

那時我剛大學畢業，因為受過公司的資助，畢業後我直接進入了她的公司工作。

誰能想到，發生的那場意外改變了我們的關係。

這些年來，她一直認為我貪圖她的財產。

在家裏，除了和浩浩相關的事，我們幾乎毫無溝通。

以前為了兒子的成長，我一直忍受她的冷漠。

現在，她的白月光回來了，兒子也對這個‘爸爸’充滿期待。

既然這樣，那我可以退出這場婚姻了。

2

第二天一早，我正在廚房準備早餐，唐素雅回來了。

見到我，她沒作任何解釋，徑直回了自己的房間。

我閉了閉眼，長出一口氣，內心已經麻木。

就聽見唐素雅的聲音：

“浩浩，今天爸爸約我們去遊樂園玩，你要去嗎？”

“真的嗎？”

浩浩興奮地從房間裏跑出來，“太好了！方叔叔，快幫我拿衣服！”

我放下手中的鍋鏟，給他挑了件厚實的羽絨服，又仔細地係好鞋帶。

“浩浩，外麵冷，圍巾要戴好。”

看著蹦蹦跳跳的浩浩，我強忍著心中的苦澀。

唐素雅換了一身米色大衣，妝容精致，顯然經過一番細心裝扮。

“走吧。”她拉起浩浩的手，轉身就要出門。

“方叔叔不一起去嗎？”浩浩突然停下腳步，回頭看著我。

我看向唐素雅，她秀眉微蹙，顯然沒打算帶上我。

我走到浩浩身邊，笑著摸了摸浩浩的頭。

“叔叔還有工作要處理，你們去玩吧。”

“不要！”浩浩掙脫開唐素雅的手，跑過來拽住我的衣角，“方叔叔也要一起去！方叔叔每天都陪我玩的！”

聞言，唐素雅麵色有些難看。

迎著浩浩期待的目光，她最終還是冷淡地點了點頭。

“那就一起吧。”

浩浩瞬間揚起一個燦爛的笑，看的我五味雜陳。

我不知道自己的離去會不會傷害到他。

就讓我陪他再玩最後一次吧。

我牽起浩浩的另一隻手，跟在唐素雅身後出門。

電梯裏，我看著鏡子中的一家三口，熟悉卻陌生。

3

到了遊樂園，肖明已經等在那裏了。

看見唐素雅，他眼睛一亮，立刻迎了上來。

“素雅！”

他笑著揮手，目光在我身上停頓：“這位是？”

唐素雅笑道：“這是我公司的助理，幫忙照看一下孩子。”

我低下頭，嘴角扯出一絲苦笑。

“等很久了吧？”

她上前為男人理了理衣領，聲音裏帶著我未曾聽過的溫柔。

肖明笑著回應：“不久，我也是剛到。”

他看起來心情很不錯，穿著一件淺灰色的大衣，襯得人更加挺拔。

這時，肖明身後探出個小腦袋。

一個看起來跟浩浩差不多大的小男孩，正好奇地打量著我們。

“這是洋洋，我的兒子。”肖明介紹道，隨後示意小男孩問好，“洋洋，快叫阿姨。”

小男孩乖巧地笑笑。

“阿姨好。”

唐素雅有些呆愣地點點頭，算是回應。

“爸爸！”浩浩激動地朝著肖明撲了上去。

肖明並沒有吃驚這個稱呼。

看來唐素雅跟他提起過孩子。

他把浩浩抱起來轉了幾圈，隨後讓兩人一起去玩。

兩個孩子很快就湊到一起，嘰嘰喳喳地聊了起來。

肖明和唐素雅也走到一邊，找了個長椅坐下，兩人低聲交談著，時不時發出輕笑聲。

我站在一旁，頓覺自己是個局外人。

陽光灑在兩人身上，畫麵和諧又美好。

而我，隻是默默跟在後麵，負責拎包、遞水。

見浩浩和洋洋玩的不錯，我心裏稍微放鬆了一些。

至少，浩浩看起來很開心。

我走以後，希望浩浩盡快和他們融入到一起。

遊樂園裏人很多，孩子們跑來跑去，玩得不亦樂乎。

我坐在後麵，時不時地抬頭看他們一眼。

突然，爭吵聲傳來。

我趕忙跑過去，發現浩浩和洋洋正站在那裏，兩個人都氣鼓鼓地瞪著對方。

“怎麼了？”我問浩浩。

浩浩聲音帶著哭腔，委屈的指著洋洋：“他搶我的玩具！”

洋洋也不甘示弱：

“這是我的！”

我看了看他們手中的玩具，是一個小汽車模型。

這個模型是我給浩浩買的。

“洋洋，這是浩浩的玩具，你還給他好不好？”

洋洋把頭一扭，“不給！”

說著，還用力一推，將浩浩推倒在地。

浩浩猝不及防，一屁股摔到地上，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

這時，唐素雅和肖明也注意到了這裏。

唐素雅見我站在浩浩身前，立刻把洋洋護在身後。

“浩浩，你怎麼回事？為什麼要欺負弟弟？”

唐素雅不分青紅皂白就質問浩浩。

我愣住了。

“素雅，你搞錯了，是洋洋他......”

唐素雅打斷我：“你閉嘴！這裏沒你說話的份！”

她轉過頭，厲聲斥道：

“浩浩，給弟弟道歉！”

浩浩被唐素雅的樣子嚇到了，他抽抽噎噎，委屈的抹了抹眼淚。

“對......對不起......”

肖明也走到洋洋身邊，輕描淡寫的摸了摸他的頭。

“洋洋，以後要跟哥哥好好相處，知道嗎？”

洋洋高傲地點了點頭，自顧自地擺弄起浩浩的小汽車。

看著這一幕，一陣寒意從我心底升起。

我突然覺得，留下浩浩是個錯誤的決定。

我緊緊抱住浩浩，他小小的身體正顫抖不止。

半晌，他止住了淚，趴在我的肩頭輕聲問道：

“叔叔，我們回家好不好？”

4

我緊緊抱住他小小的身體，感覺到他還在微微發抖。

我抬頭看了一眼唐素雅。

她正抱著肖明的兒子，臉上是我們父子從沒見過的柔情。

那一刻，我突然覺得自己好像釋懷了。

“好，我們回家。”

身後，唐素雅依舊在逗洋洋開心，但我和浩浩誰都沒有再看一眼。

回到家，浩浩的情緒依舊低落。

他垂著腦袋坐在沙發上，一言不發。

我給他倒了一杯熱水，他乖乖接過，捧在手裏小口小口地喝著。

“浩浩，改天叔叔單獨帶你去玩吧？”

浩浩搖了搖頭，眼淚又開始在眼眶裏打轉。

“叔叔，爸爸是不是不喜歡我？”

他抬起頭，看著我，眼中滿是疑惑和不安。

我心頭一顫，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他。

隻能把他抱在懷裏，輕輕地拍著他的背。

“浩浩，爸爸隻是......”

我費勁心思也沒找到好借口。

“為什麼媽媽對洋洋那麼好？”

浩浩的聲音裏充滿了不解，隱隱透著委屈。

我一時語塞，不知道該如何解釋，話到嘴邊打個轉又咽了回去。

就在這時，手機突然響了起來，是唐素雅打來的。

我猶豫一瞬，還是接通了電話。

“方雲廷！你什麼意思？把浩浩帶回家也不跟我說一聲！”

電話那頭，唐素雅怒不可遏。

“浩浩冷了，我帶他先回來。”我低聲解釋道。

“你帶他回去為什麼不告訴我？”

她的聲音尖銳刺耳，滿是不耐，沒等我繼續開口便掛斷了電話。

我放下手機，感到一陣無奈。

浩浩看著我，眼神裏充滿了擔憂。

“叔叔，你和媽媽吵架了嗎？”

我勉強擠出一絲笑容，“沒有，媽媽隻是問浩浩在哪。”

浩浩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我看著他紅紅的眼睛，試探問道：

“浩浩喜歡肖明爸爸嗎？”

“不喜歡！他根本不是浩浩的爸爸！媽媽騙我！”

我忍著眼淚一把抱起了兒子，在他的小臉上親了一口。

晚飯我做了浩浩最愛吃的排骨。

但他胃口不太好，隻吃了幾口就放下了筷子。

我也沒有什麼胃口，很快就收了碗筷。

飯後不久，唐素雅回來了。

她一進門就開始質問，對著浩浩劈頭蓋臉一頓訓斥。

“浩浩，你怎麼這麼不懂事？居然跟叔叔一起欺負弟弟！”

浩浩被嚇了一跳，手裏的玩具掉在了地上。

他抬起頭，看著唐素雅，害怕的縮到沙發角落。

“唐素雅，你夠了！”

我再也忍不住了，衝過去把浩浩護在身後。

“你別嚇著孩子！”

唐素雅毫不示弱。

“我嚇著他？是他不懂事！我這是在教育他！”

我怒吼：“你這是教育嗎？！”

“方雲廷，你別忘了你是誰！你有什麼資格在這裏指責我？”

她的聲音裏充滿了輕蔑和不屑。

反正我都決定要走了，也沒什麼顧忌。

“我是浩浩的爸爸！我當然有資格！”

我們的爭吵聲嚇哭了浩浩。

我轉身過去安撫他，他含淚抱住我，用盡全身力氣哭喊。

“叔叔，你才是浩浩的爸爸！我不要那個肖明當爸爸！”

唐素雅聽到浩浩這麼說，扯過浩浩就要往外走。

“浩浩，你跟我走！去給肖明爸爸和洋洋弟弟道歉！”

“我不去！他不是我爸爸！”

浩浩突然大喊一聲，掙脫了唐素雅的手，跑回了我的身邊。

“媽媽，我不去！我不去道歉！”

唐素雅氣得渾身發抖。

“我不去！我不去！我討厭洋洋！我討厭你！”

浩浩哭著喊道，聲音撕心裂肺。

“啪——！”

霎時間，哭聲止住了。

唐素雅呆愣的看向自己的手，隨後又看向浩浩，似是沒反應過來剛剛打了孩子。

半晌，她麵色不自然的收起手，轉身摔門而去，隻留下一句話。

“你們自己好好想想！”

浩浩的淚珠還掛在臉上，一眨不眨的看著唐素雅離開的背影，連哭都忘記。

我心疼的將孩子攬到懷裏，心中恨不能將唐素雅千刀萬剮。

她怎麼能這麼對我們的孩子！

想到今天唐素雅對兩個孩子截然不同的態度，再加上今晚的這一巴掌。

我絕不能把浩浩留給唐素雅，我要帶他一起走！

留下一封離婚協議後，我轉過身，帶著浩浩徹底離開了這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