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徐芊端端坐在溫家沙發最中間,就連溫蕙雪的父母,這個家真正的主人都在一邊陪襯著。
桌上擺著的杯中,泡的是溫勇自己都舍不得喝的西湖龍井,還在嫋嫋往外冒著熱氣。
母親莊寧秀擺出了家裏最精致的點心和瓜果,就連溫睿謙這個天天不著家的大學生都回來了。
這是他家待客的最高規格。
溫蕙雪看著,胸口鬱結的怒火讓她隻想走過去一下撕碎徐芊的臉。
她怎麼敢,怎麼有臉找上她家裏來!又怎麼有資格受這份禮?!
溫蕙雪快被氣瘋了,站在玄關仿佛凝成了一尊雕像。
“蕙蕙,回來了怎麼還不趕緊進來?”莊寧秀大聲招呼溫蕙雪。
溫睿謙大步走了過來,“姐,你怎麼了?怎麼連個聲都不出?”
溫蕙雪很勉強才擠出來了一點笑模樣,“小芊怎麼來了?”
“哥哥嫂嫂結婚的時候我沒時間回來,所以這趟回國,我想著還是應該特地登門拜訪。”徐芊笑意盈盈,看著很是端莊得體的樣子。
就是這副假惺惺的樣子,才更讓人覺得惡心。
“你這孩子平時有點什麼事也不跟我們說,每次問的時候都說沒事,好著呢,要不是今天徐小姐過不來,我們還不知道發生了那麼多事兒!”莊寧秀有些責怪地看溫蕙雪。
他們家兩個孩子,大女兒從小到大就沒讓他們操心過,一直都很能體諒他們,從來沒給他們添過麻煩。
莊寧秀最擔心的就是女兒報喜不報憂。
溫睿謙也皺著眉頭,看著溫蕙雪的眼神寫滿了擔心。
心臟再次猛地一沉,溫蕙雪就知道徐芊肯定沒說什麼好話。
惡心了她還要找她的家人......溫蕙雪心跳的極快,白皙的臉也因為氣憤有些紅了。
溫睿謙大步走了過來,拉著溫蕙雪進了房間。
“姐,說實話,你是不是跟姐夫吵架了?”
溫蕙雪隻覺得自己心累極了,隻是對著溫睿謙擺擺手。
“你好好學習,這些事情不該你管。”
“姐!”溫睿謙大聲叫了一下,看著溫蕙雪的眼神更加嚴肅,“你是我親姐,你有事我能不幫?”
“爸媽也不是沒吵過架,兩口子過日子紅臉很正常,但有些事情雙方都得各退一步,日子才能過得下去。”
溫睿謙年紀輕輕就一副苦口婆心的樣子,明明自己連女朋友都沒找,已經語重心長的教起溫蕙雪怎麼過日子。
“咱們家現在能過得這麼好,都是靠姐夫,姐夫對我和爸媽有多好,我們都看在眼裏。”
因為徐西臨,他們家從學校分的老破小搬到了高檔小區的大平層,又自掏腰包給他們家添置了兩套門麵房,彩禮的兩百萬也都全數給了溫家。
越是細數起來這些恩惠,溫蕙雪就越發覺得沉重。
熱戀結婚的時候,她隻是覺得徐西臨對自己太好了,付出這麼多,就是害怕她受委屈。
現在才後知後覺的發現,這些居然都是買她的錢!
溫睿謙輕輕在溫蕙雪肩膀上拍了拍,“姐,別管姐夫家裏人怎麼說,隻要你們兩個是一條心就行。”
溫蕙雪什麼都沒說,隻是沉默著跟在溫睿謙身後出去。
莊寧秀已經在廚房忙碌,準備晚餐,看到他們出來之後,溫勇也跟著進了廚房幫著打下手。
為了歡迎貴客,他們做了一大桌子菜。
家人越熱情,溫蕙雪反而覺得越難受。
她不忍心看他們的熱情落在地上,更不忍心當著他們的麵跟徐芊撕破臉皮。
一直忍到了晚飯結束,出門走到樓下,徐芊忽然叫住了溫蕙雪。
她笑盈盈的,“嫂子,你也知道我媽一直都很想抱孫子,你的壓力很大,其實我也很心疼你。”
徐芊目光之中情不自禁流露出來的那些心疼,險些叫溫蕙雪以為是真的。
她實在太能裝了,明明每天晚上都和自己哥哥睡在同一張床上,白天卻還能和溫蕙雪做出這樣親密的樣子。
徐芊一碰上他的胳膊,溫蕙雪就難以忍受那種惡心惡寒的感覺。
想吐的欲望更加強烈,盯著那張嬌豔漂亮的臉,溫蕙雪也像看到了蛇蠍一樣。
就像沒看到溫蕙雪的臉色很難看一樣,徐芊從自己的包包裏掏出了一把車鑰匙。
“我哥剛從國外給我買回來的限量版跑車,嫂嫂,我帶你回去吧?”
溫蕙雪木著臉,“不用了,我在外麵還有點事要辦,等會自己打車回去就行。”
強忍著那股惡寒的感覺,和徐芊坐在同桌吃飯,已經是溫蕙雪的極限,要讓她坐同一輛車回去,還不如殺了她。
徐芊努努嘴,上車一腳油門就開走了。
溫蕙雪一個人在街上,如同遊魂一般麻木的走著。
直到心情漸漸修複,她才打車回去。
又是一個人坐在沙發上等著徐西臨回家。
這一次,聽到大門打開,有人進來的聲音,溫蕙雪便主動開口。
“你知道你妹今天去我家了嗎?”
正彎腰換鞋的徐西臨愣了一下:“什麼?”
“你妹去我家了,把你家裏人逼著我生孩子,咱們倆吵架的事情全都告訴我爸媽了。”溫蕙雪冰著聲音說。
徐西臨換好了鞋,大步走過來,居高臨下的站在溫蕙雪身前,微微蹙眉。
他沒說話,溫蕙雪便自顧自繼續說了下去。
“我們兩個的事情,我不希望任何人知道,你管好你妹妹,別讓她來打擾我家的生活。我爸媽年紀大了,受不了這種刺激。”
溫蕙雪簡直不敢想,如果徐芊今天過去說的是更過分的事情,她爸媽會怎樣?
她就像一個不穩定的定時炸彈,放在溫蕙雪身邊,隨時都有可能爆炸。
徐西臨聽懂了溫蕙雪的意思,眼中寒光迸現:“你別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芊芊和你不一樣,不會做那種惡毒的事情,她隻是太有禮貌,過去看望你的家人而已。”
太有禮貌?溫蕙雪聽了想笑。
徐西臨看徐芊的時候,濾鏡還真重。
他們倆的交談僅限於此,徐西臨說完就想轉身上樓。
溫蕙雪卻覺得自己心中憋著一股惡氣,胸口脹痛的感覺影響了她的心情,逼迫著她向外發泄。
“你不覺得你對徐芊太好了嗎?寵溺她,縱容她,已經超過了兄妹之間正常的限度。”
這句話如同點著了一隻擱在他們之間的炸藥包,徐西臨快步朝著溫蕙雪走了過來。
他猛然伸手狠狠掐住了溫蕙雪的下頜。
徐西臨的眼神森寒得像要吃人的惡獸。
溫蕙雪說出這話的時候,徐西臨甚至有些懷疑她已經知道什麼了。
“我警告你,別亂說話,我對你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