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父親六十歲生日在商場慶生,卻被劫匪選為人質,綁上炸彈。
拆彈專家妻子趕到現場時,劫匪仍在瘋狂叫囂。
她的師弟卻在一旁悠悠開口:
“師姐,我的心理側寫顯示,劫匪是典型的表演型人格。”
“伯父身上的炸彈是假的,純屬虛張聲勢。”
我哀求妻子再次確認,她卻一把將我推開:
“我相信嶼嶼的專業判斷。一隊,往後包抄。”
劫匪被徹底激怒。
在所有人驚恐的尖叫聲中,炸彈轟然炸響。
......
父親溫熱的血,瞬間染透了我為他新買的那件灰色大衣。
我回過頭,卻看見妻子正將渾身發抖的師弟,緊緊摟進懷裏。
全場死寂。
隻有鐘嶼帶著哭腔的聲音在回蕩:
“師姐,我不是故意的......我隻是,我隻是太想幫你了......”
傅海月的聲音帶著疲憊和縱容:
“沒事了,嶼嶼,我知道你盡力了。”
“傅海月,他是害死我爸的凶手!”
我衝上前抓住鐘嶼的手腕,指甲幾乎要嵌進他的肉裏,
“你憑什麼說炸彈是假的?你憑什麼兩句話就斷送一條人命!”
鐘嶼嚇得往她懷裏縮。
傅海月猛地攥住我的胳膊,眼神冷得刺骨。
“啪!”
一記耳光將我狠狠扇倒在地。
我摔在冰冷的瓷磚上,嘴角立刻滲出血絲。
傅海月眼神冰冷,語氣裏是我從未聽過的厭惡:
“成玦!你鬧夠了沒有?嶼嶼他是專業的心理側寫師,他的判斷失誤誰也不想看到!”
“現在人死不能複生,你在這裏撒潑打滾,像什麼樣子!”
也許是我臉上徹底破碎的表情讓她頓了一下,她語氣緩和下來。
“現場還要排查其他隱患,你自己冷靜一下。爸的葬禮......我會到的。”
說完,她摟著雙眼紅腫的鐘嶼,轉身離開。
救護車也已經將父親的遺體運走。
隻剩下我,一個人呆坐在冰冷的地上。
嘴角的血腥味在口腔裏彌漫開來,鹹澀而刺痛。
父親的葬禮是我一個人辦的。
我走出墓園,聽到一旁安排探視人質家屬的小警員在討論:
“傅隊還在醫院陪鐘嶼呢,聽說他受了爆炸的刺激,昨晚又鬧著要跳樓......”
“哎,畢竟是師父的獨生子,傅隊這是當責任在扛......”
我麵無表情地走過。她來或不來,早已與我無關。
拿出手機查看公交時刻表,下一班車還要等二十分鐘。
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成玦——”
我回頭,傅海月正從遠處跑過來,她跑得有些急,頭發被風吹亂了。
眼睛裏有血絲,但看我的眼神卻帶著一種克製的沉鬱。
“對不起,我來晚了。”
她開口,聲音沙啞,
“嶼嶼的情況......比我預想的更糟。我必須先確保他安全。”
我沒說話。
“我知道你恨我,也恨嶼嶼。”
她深吸一口氣,語氣不容辯駁,
“但他的判斷是出於專業角度,失誤也是因為想幫我。這件事,就到此為止。”
我抬起頭,看著她。
“到此為止?”我的聲音很輕。
“是,”她答得斬釘截鐵,“我會補償你,用我的方式。”
“那好。”我把手機放回口袋。
“我要你和鐘嶼為那天的事接受調查,走正規程序,該判多久判多久。”
傅海月眉頭皺起,臉上的急切變成淩厲。
“成玦,我說了,嶼嶼他是我師父唯一的兒子。”
“那天的事他也很自責,他還上天台說要給爸償命......”
“起碼我們還活著,我們還可以重新開始。”
她沒說下去,但意思很清楚。
我看著她閃躲的眼睛,覺得可笑極了。
在她心裏,所謂的“補償”,從來都不包括動搖鐘嶼的位置。
師父的兒子是命,我父親的命就不是命嗎?我和父親的痛苦就輕描淡寫嗎?
我扯了扯嘴角,試圖擠出一個笑,卻比哭還難看。
她似乎被我嘴角的笑刺傷,又上前一步:
“我已經提交轉崗申請了,以後多的是時間陪你。”
“你的病......還需要穩定治療,日子還得過下去。別讓仇恨毀了這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