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大年夜這天，阮月在廚房忙碌，看著倒真像一個二十四孝好老婆。

我靠在門框上，忽然開口。

“昨天去燒紙，火都確定熄滅了嗎？”

她翻炒的動作頓了一下，臉上堆起疑惑的笑容。

“當然熄滅了，老公，你怎麼突然問這個？”

我扯了扯嘴角。

“沒什麼，就是提醒你，馬腳不處理幹淨，容易惹火燒身。”

阮月的臉色唰地變了，訕訕地笑了笑。

“說什麼火啊災的，不吉利。”

她夾起一塊剛出鍋的紅燒肉，殷勤地遞到我嘴邊。

“來，嘗嘗鹹淡。”

我下意識地偏頭躲開。

她一愣，手僵在半空，另一隻手習慣性地想伸過來摸摸我的臉。

“墨白，怎麼了？是不是累了？”

我又後退半步，徹底避開她的觸碰。

“廚房味大，熏得慌。”

“而且，這道菜，我現在不喜歡吃了。”

阮月臉上的笑容幾乎掛不住，轉身繼續對付鍋裏的菜。

年夜飯上，心心很興奮，嘰嘰喳喳說著小朋友間的趣事。

阮月努力扮演著慈母，給心心夾菜。

屏幕亮起，是父親發來的消息。

短短幾行，字字見血。

【十年前她攀上建材商之子封盛，假借創業拿你積蓄，實為他購房置產。】

【借著國外出差，生下了封霖】

【她生下心心後，留你獨自扛，她帶封盛和兒子出國度假。】

【心心出生後你抑鬱，她兒子讀著二十萬一年的幼兒園。】

【21年騙走你家底給封盛全款買下雲璽天境。】

【他們以夫妻名義同居多年，鄰居皆知。】

【去年她兒子重病，她揮金如土，對你謊稱虧損。】

【那孩子去年秋天死了。】

【如今阮月再度懷孕，應該是封盛的，逼她善後。】

明天，正月初一，金鼎酒店，他們辦婚禮。】

還有心心。

【心心的維生素檢測結果出來了，含神經抑製成分。長期服用，後果不堪設想。】

我放下手機，指尖冰涼，心心可是她親生女兒啊。

還沒完。

【這個阮月，她給你買了高額的人身意外險。】

害了女兒，然後再弄死我？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盤。

呼吸變得困難，胸口像是壓了一塊巨石。

等到心心被動畫片吸引過去，我看向阮月。

“阮月，有件事想跟你說，我找到我的親生父母了。”

阮月夾菜的手停在半空，抬眼看向我。

“哦？找到了？是哪裏人？做什麼的？”

“普通人家，在外地，生活不是很好。”

我看著她，慢慢說道。

“過年了，我想給他們轉點錢，不多，就兩萬，表表心意。”

阮月的臉色立刻沉了下來，她把筷子重重一擱。

“謝墨白，你開什麼玩笑？家裏什麼情況你不知道嗎？

“房貸、車貸、心心的學費興趣班，還有我肚子裏這個，哪樣不要錢？”

“哪來的閑錢給你那從來沒養過你的父母？”

她語氣裏帶著毫不掩飾的嫌棄和責備。

“要我說，這種窮親戚，認回來也是拖累，還不如不認！”

我定定地看著她，為了她明天的事，她怕是會求著我認！

我主動離開，還少了她費心思找理由糊弄我。

我聽見自己平靜的聲音。

“一會兒我帶心心回我父母那兒。”

阮月眼睛一亮，立馬改口。

“天下無不是的父母，沒有養恩也有生恩。”

“是該給，我一會兒把錢轉給你。”

“你替我好好孝順嶽父嶽母，你們去，多住幾天！明天我正好約了人談事”

看著她迫不及待的神情，我覺得可笑極了。

心心被我們的談話吸引，跑過來抱住我的腿，眼睛亮晶晶的。

“爸爸！”

“我要有外公外婆了嗎？他們會像電視裏那樣疼我嗎？”

我彎下腰，擦掉她嘴角的湯汁。

“是的，寶貝，你會有很疼你很愛你的外公外婆。”

三小時後，我牽著心心，站在了城中山頂別墅莊園的客廳裏。

母親紅著眼圈，緊緊抱住我和心心。

“回來了就好，回來了就好。”

心心好奇地打量著四周。

“爸爸，外公外婆家好漂亮，像城堡。”

父親將幾塊沉甸甸的金磚放在茶幾上。

“壓歲，壓驚。”

他聲音沉穩。

“從今往後，沒人能再動你們分毫。”

心心睜大眼睛。

我摸著冰涼的金磚，那實心的重量緩緩壓住了翻湧的恨意。

阮月，封盛。

你們的婚禮，我怎能缺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