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許清歡回國那天,是一個大雨滂沱的夜晚。
她不是一個人回來的,還帶回了林宇一。
而且,是直接帶到了我們的婚房。
我正在客廳打包最後的行李,門被粗暴地推開。
許清歡渾身濕透,懷裏護著同樣濕漉漉的林宇一,像兩隻落湯雞。
看到我,她眼裏的怒火幾乎要噴出來。
“顧淮!你還有臉待在這裏?”
她把林宇一扶到沙發上坐下,轉身衝過來,一把推開我的行李箱。
“衣服都收好了?這是準備離家出走威脅我?好啊,你走啊!走了就永遠別回來!”
我看著散落一地的衣服,麵無表情地蹲下身,一件件撿起來。
“不用你說,我本來就要走。”
“裝!繼續裝!”
許清歡一腳踩在我的襯衫上,用力碾了碾,留下一個黑乎乎的腳印。
“停了我的卡,辭了公司的高管,現在又演離家出走。顧淮,你的手段怎麼這麼下作?”
“你以為這樣我就能向你低頭?我告訴你,做夢!”
“姐姐......”
沙發上的林宇一突然虛弱地叫了一聲,“別怪顧哥,都是我的錯。如果不是為了給我治病,顧哥也不會這麼生氣......”
他一邊說,一邊劇烈地咳嗽起來,整張臉漲得通紅,仿佛下一秒就要斷氣。
許清歡瞬間慌了,衝過去抱住他,輕輕拍著他的背。
“宇一!你怎麼了?藥呢?快吃藥!”
林宇一顫抖著手從口袋裏掏出一個藥瓶,卻故意手一滑,藥瓶滾落到了我腳邊。
那是他的“救命藥”。
許清歡猛地抬頭,死死盯著我。
“顧淮!把藥撿起來!”
我低頭看了一眼那個藥瓶。
維生素B。
上一世,他就是靠著這瓶“抗抑鬱神藥”,把許清歡騙得團團轉。
我沒動。
“我讓你撿起來!你聾了嗎?”許清歡歇斯底裏地吼道,“宇一要是出了事,我要你償命!”
我勾了勾嘴角,腳尖輕輕一踢。
藥瓶骨碌碌地滾到了沙發底下,最深處。
“顧淮!!!”
許清歡發出一聲尖叫,像瘋了一樣撲過來,揚手就是一巴掌。
“啪!”
清脆的耳光聲在客廳裏回蕩。
我偏過頭,舌尖頂了頂腮幫子。
“你這個畜生!”
許清歡指著我的鼻子罵道,“你怎麼這麼惡毒?那是一條人命啊!你就這麼恨他嗎?”
“恨?”
我轉過頭,看著她那張扭曲的臉,“他不配。”
“你......”
許清歡氣得渾身發抖,轉身趴在地上,狼狽地去掏沙發底下的藥瓶。
林宇一在沙發上看著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得意。
他挑釁地看了我一眼,然後突然大叫一聲,捂著胸口倒在沙發上,渾身抽搐。
“宇一!宇一你別嚇姐姐!”
許清歡終於摸到了藥瓶,顫抖著倒出幾顆喂進他嘴裏。
林宇一“艱難”地咽下去,虛弱地靠在她懷裏,眼淚汪汪地看著我。
“顧哥,我知道你不喜歡我......我走就是了......你別打姐姐......”
“誰說你要走?”
許清歡緊緊抱著他,眼神如刀般射向我,“該走的是他!”
她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語氣冰冷到了極點。
“顧淮,既然你這麼容不下宇一,那我們就把話挑明了。”
“宇一的抑鬱症是因為當年的貧困資助出了問題,有人在網上網暴他,導致他心理創傷。而那個泄露他信息的人,就是你!”
我愣住了。
這盆臟水,潑得真是猝不及防。
“你說是我?”
“不是你是誰?”許清歡從包裏掏出一份文件,狠狠甩在我臉上,“這是當年的IP追蹤記錄!就在你的電腦上!”
紙張鋒利,劃破了我的眼角。
我接住那份文件,隻看了一眼就笑了。
偽造得真拙劣。
但許清歡信了。
或者說,她需要一個理由,一個可以讓她毫無愧疚地偏袒林宇一的理由。
“顧淮,你毀了宇一的一生,你必須贖罪。”
許清歡指著門口,一字一頓地說道:
“現在,立刻,跪下給宇一道歉。否則,我會讓你在整個行業裏混不下去,讓你像條狗一樣爬出這個城市!”
窗外的雷聲轟然炸響。
閃電照亮了許清歡猙獰的臉,和林宇一躲在她懷裏那得逞的笑。
我看著這個我愛了兩輩子的女人。
為了一個滿嘴謊言的騙子,她要把我的尊嚴踩進泥裏。
上一世,我為了證明清白,跪了。
結果換來的卻是林宇一的變本加厲,和許清歡的更加輕視。
這一世......
我撿起地上的行李箱,從口袋裏掏出了那枚準備了很久的結婚戒指。
“許清歡。”
“戒指還你。”
我手一鬆。
戒指掉在地上,滾到了那灘黑乎乎的腳印裏。
“還有,那個IP地址是公司的公用網絡,那天我在陪你過生日。你如果不信,可以去查酒店記錄。”
“不過現在,都不重要了。”
我拉著行李箱,大步走向門口。
“顧淮!你給我站住!”
許清歡沒想到我會這麼硬氣,氣急敗壞地喊道,“你今天要是敢走出這個門,我們就徹底完了!”
我停下腳步,手握在門把手上。
沒有回頭。
“求之不得。”
“這一世,我們都不要重蹈覆轍了。”
行李箱輪子碾過地板的聲響裏,我聽見身後傳來膝蓋撞上茶幾的悶響。
她踉蹌著撐住桌沿,瞳孔裏炸開一片驚濤駭浪。
“你......也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