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圈子裏都知道,我是個職業撈男,入贅霍家和霍心柔結婚就是為了錢。
她拿我當替身,我拿她當ATM機。
直到霍心柔的白月光繼弟回國,本該乖乖讓位的我,突然發現自己有點舍不得。
畢竟漂亮又大方的金主可不好找。
就在我盤算著怎麼死乞白賴地挽留時,卻撞見霍心柔為了討莊臣開心,硬生生撬走了我媽戒指上的寶石,那是她唯一的遺物了。
霍心柔看著我驟變的臉色,不耐煩地掏出支票:
“開個價,我雙倍賠給你。”
看著她冷漠的眉眼,我瞬間清醒。
這人啊,少動沒用的心,多撈萬能的金。
我立馬抬起頭,笑眯眯地問道:
“三倍,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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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心柔一愣。
隨即像是早有預料一樣,嗤笑著搖了搖頭。
筆尖在支票簿上利落地劃過一個更長的數字,“刺啦”一聲直接撕下來,將支票遞到我麵前。
“五百萬。”
“你那枚舊戒指最多五十萬,我給你十倍。夠嗎?”
那支票上密密麻麻的零,我隻在成都見過。
接過來時,眼睛都笑成了月牙:
“夠!太夠了!”
見我這副眉飛色舞的樣子,一旁的莊臣捏著那枚剛撬下來的舊寶石,心裏頓時點不上不下。
他今天就是特意來惡心我的。
故意說我的戒指主石好看,也篤定了霍心柔會為了他撬走這顆寶石。
等到我回來恰好撞見這一幕時,就會崩潰得像個瘋子一樣大吵大鬧。那樣,他就能順勢扮演受驚的小白花,讓霍心柔更加厭棄我,甚至能將我掃地出門。
可莊臣根本沒想到,我居然會這麼好打發。
氣得忍不住抬高聲音,指責我道:
“桑時,你就這麼拜金嗎?”
“王媽說,這枚戒指可是你媽唯一的遺物。你對你父母都這麼涼薄,對心柔姐能有幾分真心?至於這顆破石頭......還給你!”
“像你這種人的東西,我拿著都嫌臟!”
寶石砸在我腳邊,在地上滾了幾圈,磕出細密的刮痕。
霍心柔看著莊臣過激的動作,幾不可察地微微皺了下眉頭。
而我非但沒惱,反倒主動彎下身把它撿了起來,吹了吹上麵的浮灰。緩緩開口道:
“莊先生,有件事,王媽可能沒告訴你。”
“我這個媽,是個人販子。她當年賣掉的第一個孩子,就是我。後來,她看到我混出點名堂,又想認回我。就迫不及待地花了大價錢,買下這枚戒指送我,說要認回我。”
“我沒肯,反手就報了警。她被判槍斃,已經死了很多年了。”
說完,我將寶石塞進了口袋裏,對著莊臣露出一個無比燦爛的笑:
“所以能用這麼個玩意換五百萬,實在是太劃算了!不過既然莊先生你不喜歡,那我就白占便宜嘍。”
“謝謝莊先生!”
莊臣被我這番話噎一口氣堵在胸口。
我倒是樂得看他吃癟,端起主人家的姿態繼續刺激他:
“莊先生今天剛回國,舟車勞頓的。我讓我媽收拾好了客臥,早點休息吧。”
然後,眼神拉絲地看向霍心柔,曖昧地說道:
“那......老婆,我先回房間了。”
“我在主臥等你哦。”
轉身的功夫,我似乎都能聽見身後莊臣咬碎後槽牙的聲音。
唉。
我可是職業撈男。
別用你的愛好,來挑戰我的飯碗了。
回到主臥時,桌上還擱著那枚被霍心柔撬得七零八落的戒托,我順手掏出口袋裏的寶石放在一旁。
微微歎了一口氣,翻找出膠水試圖把它重新粘起來。
我當年是被我媽賣給了一戶生不出孩子的人家。
四萬塊錢,因為是男孩,所以給了四萬我媽就把我賣了。
六歲大,已經能記事,也能幹活。
可笑的,那戶人家幾年後竟生出了個兒子。養父養母,轉手就又把我賣了出去。
兩萬三千六百塊,賣給一個老酒鬼,說養大了能替他養老送終。
沒過兩年,那酒鬼醉酒後淹死了。
我終於不用再被來回賤賣了,艱難地長大。
生母為了錢賣我,養母也為了錢賣我。
所以,別說我拜金吧。可能我從小就沒嘗過“愛”到底是什麼滋味,活這麼大,根本沒時間為愛發愁,為錢發愁倒是常事。
什麼愛來愛去的,上兩天班就老實了。
好在我愛錢,錢愛我。
我腦子正亂七八糟地回憶著,身後突然響起了霍心柔的聲音:
“抱歉。”
“我不知道......那是你媽的遺物。”
我轉過身,搖了搖頭,揚起了職業化的微笑。
“沒關係,你不是給了我補償嗎?”
“這麼大一筆錢,我都不知道能買多少個戒指了。”
霍心柔掃了一眼我拿著膠水的樣子,並沒有被安慰到,隻覺得我是在逞強。垂下眼眸,一時間神情有些複雜。
見她不說話。
我頓了頓,拿起一旁的手機繼續說道:
“哦,對了。正好有件事要跟你說一......”
話音未落,莊臣驚慌失措的尖叫聲猛地從走廊盡頭的客臥裏傳來:
“啊!心柔姐,你快來——”
霍心柔臉色猛地一沉,沒有任何猶豫地轉身就跑了出去。
我遞出手機的手頓在半空中,屏幕上亮著一張病曆單:【胃癌早期】。
我看著霍心柔匆匆離去的背影,屏幕漸暗,嘴角的笑也一點點沉了下去。
當晚,霍心柔沒有再回到主臥。
看吧。
錢,才是最靠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