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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前夜,我被林婉棠逼著簽下收養協議,從她未婚夫變為養弟。
在次日屬於我們的世紀婚禮上,
作為證婚人,為她和她的小竹馬遞上婚戒。
賓客們鄙夷著唾棄,
“霍瑾年跟了林小姐七年,被甩後還舔著臉當證婚人。可那沈逸飛可是救過林小姐命的,比不了。”
“準林先生淪為林家養弟,還是霍瑾年玩的花。”
我強忍惡心,送上祝福,“恭喜林小姐和沈先生喜結連理。”
她笑笑,沒說話。
我假裝沒看見她通紅的眼眶和拿起對戒時顫抖的雙手。
隻捂著刺痛的心臟,隻想,也隻能,陪她最後一個冬天。
可婚後祭拜時,老宅祠堂突發大火,
林婉棠緊攥著我的病危通知書看我一眼,最後義無反顧地抱著新婚丈夫衝出火場,
恍惚時,我接通來電,
“對,墓地就定那兒了。”
......
林婉棠一根根掰開我的手指。
像是要把這七年從我骨頭裏撕下來。
她艱澀到嘔血的聲音鑽進我耳朵,
“瑾年,等我送逸飛出去就來找你,聽話。”
又是聽話。
不容我拒絕,眼前隻剩她焦急的背影。
煙灰順著鼻腔鑽進心臟,嗆得生疼。
再睜眼,胳膊上冰冷刺痛。
血液順著針管裝滿了一袋袋血袋。
“林小姐,霍先生身子太弱,又有凝血障礙,再抽下去會出事的!”
護士哆嗦著替我求情,聲音低了又低。
“繼續抽!逸飛情況危急,用血多,要不惜一切代價救活他!”
沉穩矜貴的林婉棠第一次人前失態,
“有什麼後果我擔著。”
我張張嘴,沒管幹涸裂開的唇角浸滿鮮血。
“抽吧,以後我就不欠你了。”
林婉棠頓了頓,在我看不見的地方她死死攥住顫抖的雙手。
為什麼會抖?
是冬天的雪太冷了?
還是她後悔了?
醒來時,隔壁VIP病房的笑聲一陣陣漫過來。
襯得我這間普通病房像太平間。
護士推門,眼神躲閃:“霍先生,林小姐讓您......醒了就去隔壁看看沈先生。”
她頓了頓,補上那句淩遲的話:“她說,場麵上的事,別讓她難做。”
瞬間,手腳冰涼。
我使勁捶打著刺痛的心臟,強壓下嘔吐暈厥的生理反應,
強撐著走到隔壁的VIP病房,輕扣房門。
“林先生好些了嗎?”
聞言,原本其樂融融的一大家人立刻收了笑,陰鬱著看著向門口,我這個不速之客。
我扯了扯嘴角,
“林先生福大命大,又有婉棠照顧著,很快就能恢複如初的。林總,您二老不必擔心。”
病床上,沈逸飛虛弱地抬眼,無名指上那枚銀戒刺痛了我的眼睛。
那是我和林婉棠熬了七個通夜,一筆一筆畫出來的婚戒。
“謝謝哥哥關心。”他聲音很輕,卻足夠清晰。
“有爸媽和婉棠在,我很快就能好。”
林婉棠正低頭為他削蘋果,果皮連成長長的一條,溫柔得像從前替我包紮傷口時的繃帶。
我扶住門框,指甲掐進木屑裏:“那就好。”
聞言,林家二老欣慰的笑著,卻在看向我時皺眉冷眼。
他們看不上我這個俗人,幾次三番威脅林婉棠和我斷了聯係。
不惜挖走林婉棠的公司機密,導致公司差點破產。
甚至綁了我,眼睜睜看著林婉棠一人闖入綁匪窩,
斷了條胳膊救下我,躺在醫院半個月,
盡管如此,她也沒和二老低過頭,沒有過和我分手的念頭。
挺了七年,偏在婚禮前夜,她變了卦。
我失血過多還沒徹底恢複,椅著門框的身體逐漸發抖,下滑,
卻沒跌在冰冷的地麵,林婉棠迅速衝過來穩穩接住我,
“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