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年終獎到賬那天。
親媽逼我全款上交,說是怕將來沒人管,要存養老本。
我問她:“是不是隻要錢花在你們身上就行?”
她點頭:“對,得讓我們老了有保障。”
我沒說話,遵照她的意思,花光年終獎,買了一塊雙穴墓地和兩塊金絲楠木骨灰盒。
看著滿屋子的殯葬用品,親媽嚇得臉都白了。
麵對她的質問,我告訴她:
“是你說的啊,要給你們最好的保障。”
“順便幫我爸遷個墳,讓他在下麵也住上豪宅。”
她大吼:“錢都花了以後拿什麼給你弟買房?!”
笑死,原來她也知道,這錢一旦變成了墓地,就變不成她兒子的首付了。
1
我年終獎發了二十萬。
剛到賬,我媽王桂芬的電話就來了。
“菲菲,媽這心臟最近老是突突地跳,難受得緊。”
電話那頭,她聲音虛弱。
我眉頭一皺。
“去醫院查了嗎?醫生怎麼說?”
“查了,醫生說沒啥大毛病,就是操勞過度,得靜養。”
她歎了口氣。
“你也知道,自從你爸走了這兩年,媽為了你和你弟,沒存下什麼錢。”
“現在老了,身體也不行了,心裏總是發慌。”
“我就想著,手裏要是能有點養老錢攥著,這病估計能好一半。”
若是以前,我聽到這話肯定心軟。
可上周我剛刷到我弟李浩的朋友圈。
定位在三亞,配圖是王桂芬戴著墨鏡,精神十足。
文案:【帶太後瀟灑走一回,龍蝦管夠!】
這就是口口聲聲說沒錢看病、心臟難受的親媽。
拿著我上個月彙去的一萬塊“醫藥費”,吃龍蝦,曬日光浴。
而我,為了那一萬塊,連續熬了三個通宵,吃了一個月的泡麵。
我關掉頁麵,深吸一口氣,壓下不適。
“媽,你想存多少養老錢才覺得踏實?”
王桂芬聲音立馬有了底氣。
“也不多,聽說你們大公司年底都發不少獎金。”
“媽也不要你全部,你就把那二十萬年終獎放媽這兒。”
“媽給你存個定期,名字還寫你的,密碼也你設。”
“等以後你要嫁人了,這錢媽連本帶利給你當嫁妝。”
要不是我早就在家裏翻到過李浩的購房意向書,首付剛好缺二十萬,我差點就信了。
“媽,二十萬不是小數目,我得考慮考慮。”
“還考慮什麼?你是信不過媽嗎?”
王桂芬語氣急促,又迅速壓下去。
“菲菲,媽是過來人,手裏有錢男人才看得起你。”
“但你那手散漫慣了,留不住錢。”
“萬一被哪個野男人騙了去,媽這心都要碎了。”
“放在媽這裏最安全,誰也拿不走。”
她總是這樣,站在道德製高點,打著“為你著想”的旗號,一點點榨幹我。
以前工資卡在她手裏,每月隻給一千。
大學四年我穿九塊九的T恤,李浩一身名牌。
我吃食堂免費湯泡飯,李浩請女友吃日料,一頓幹掉我半個月生活費。
每次質疑,王桂芬總有說法。
“你弟是男孩,出門不能丟麵子。”
“你是姐姐,多擔待,以後出嫁還得靠他在婆家撐腰。”
撐腰?他李浩不把我的腰打斷拿去換錢就不錯了。
“媽,我現在還在加班,回去再說吧。”
我掛了電話,看著窗外的夜景。
既然你們想演戲,那我就陪你們演個夠。
我也想看看,這所謂的“養老錢”,到底能養出個什麼花兒來。
2
周末,我回了一趟家。
桌上擺著幾盤剩菜,那盤炒青菜已經發黃變黑。
垃圾桶裏,赫然躺著外賣盒子。
王桂芬穿著舊棉襖,坐在桌邊挑揀菜葉。
看見我回來,她連忙站起來,臉上堆著笑。
“菲菲回來了?吃飯沒?媽給你熱熱饅頭。”
她眼神卻往我的包上瞟。
“不用了,我吃過了。”
我放下包,打量著這個住了二十多年的家。
“菲菲啊,上次電話裏說的事,你考慮得怎麼樣了?”
王桂芬給我倒了杯白開水,緊盯著我。
“媽這幾天愁得睡不著覺,血壓都高了。”
“你爸走得早,媽一個人拉扯你們不容易。”
“現在就怕萬一哪天我也走了,沒給你留下點什麼。”
她說著,眼眶紅了。
“媽,錢我可以給。”
王桂芬眼睛瞬間亮了。
“但是,我有條件。”
“什麼條件?你說,隻要媽能辦到的。”
“這錢既然是養老錢,那就必須專款專用。”
“我得看到這錢確實是花在你們二老的保障上。”
“不能被任何人挪用,特別是李浩。”
王桂芬臉色微僵,隨即拍著胸脯。
“那肯定啊!浩浩那孩子懂事,怎麼會動這筆錢?”
“這就是媽的棺材本,不到萬不得已絕對不動。”
“行。”
我拿出一張銀行卡放在桌上。
“這裏麵有二十萬。”
王桂芬猛地伸手搶銀行卡。
我按住卡片,沒鬆手。
“密碼是我的生日。”
“不過媽,醜話說在前頭。”
“如果這錢最後沒變成你的養老保障,而是變成了別的......”
“比如誰的房子,誰的車子。”
“那我就算去法院起訴,也要把這錢追回來。”
王桂芬僵硬了一瞬,很快恢複正常。
“看你這孩子說的,媽還能騙你不成?”
“媽這輩子最疼的就是你了。”
她把卡塞進貼身衣兜,拍了三下。
“那媽明天就去存定期!”
“對了菲菲,你還沒吃飯吧?媽去給你下碗麵,加兩個荷包蛋!”
拿到錢的王桂芬,轉身進了廚房,哼起了小曲。
我看著她的背影,眼神逐漸冷了下來。
王桂芬,希望你能接得住我送你的這份大禮。
第二天一早,王桂芬就出門了。
我請了半天假,跟在她後麵。
她沒去銀行,而是進了售樓處。
李浩早就等在那裏,身邊依偎著一個打扮妖豔的女孩。
“媽!這就對了嘛!”
李浩接過卡,拿著卡在嘴邊親了一口。
“我就說我姐好忽悠,隻要你哭兩聲,她準掏錢。”
“那是,我是她親媽,她那點軟肋我還拿捏不住?”
王桂芬一臉得意。
“不過浩浩,這錢可是你姐的年終獎,咱們就這麼花了......”
“怕什麼?買了房寫我的名字,生米煮成熟飯。”
“到時候她還能把房子拆了不成?”
李浩扯了扯嘴角。
“再說了,她就是咱們家的長工,以後她嫁人不得指望我?”
“這錢就當提前交的保護費了。不給?我就去她公司鬧,看她還要不要臉!”
那女孩也開口:
“阿姨真好,以後浩浩肯定會孝順您的。”
“隻要買了這套房,我們就立馬領證,明年給您生個大胖孫子。”
王桂芬笑得合不攏嘴。
“好好好,還是咱們浩浩有本事。”
“菲菲那個死丫頭,讀那麼多書有什麼用,還不是給別人家養的。”
“錢給她也是浪費,還不如給我大孫子買個廁所來得實惠。”
三人走向收銀台。
我站在角落,舉起手機,錄下了全程。
就在李浩準備刷卡的那一刻。
我撥通了銀行的掛失電話。
“您好,我的銀行卡丟失,請求緊急凍結。”
“好的女士,馬上為您辦理。”
三秒鐘後。
售樓小姐把卡遞還給李浩。
“先生,不好意思,這張卡顯示已被凍結。”
“什麼?”
李浩笑容凝固。
“怎麼可能?裏麵明明有二十萬!”
“您是不是搞錯了?再刷一次!”
他又試了幾次,交易失敗。
王桂芬急了,奪過卡在POS機上胡亂劃拉。
“壞了!肯定是你姐那個死丫頭動了手腳!”
“她反悔了?”
李浩拿出手機給我打電話。
響了一聲,掛斷。再打,拉黑。
李浩當場把手機砸在地上,屏幕碎裂。
“媽的!李菲這個賤人!敢耍老子!”
他在大庭廣眾之下咆哮。
我轉身離開了售樓處。
既然你們不仁,就別怪我不義。
這二十萬,你們一分錢也別想花出去。
3
接下來的兩天,我手機被打爆了。
換了陌生號碼打,發短信罵。
王桂芬發來的語音一條接一條。
“李菲你個白眼狼!你居然敢耍老娘!”
“趕緊把卡解凍!不然我去你們公司鬧!”
“你不想讓你弟結婚了是吧?你要斷了老李家的香火嗎?”
聽著這些詛咒,我反而笑了。
我把所有證據整理好,在家庭群發了一條消息。
【既然你們說是為了存養老錢,那我就親自幫你們辦。】
【錢我已經取出來了。】
【周末回家,給你們一個驚喜。】
發完,我退出了家庭群。
周五晚上,李浩給我發了條短信。
【姐,這兩天是我太衝動了,媽也是急糊塗了。】
【我們都是一家人,你別往心裏去。】
【隻要你把錢拿回來,咱們還是一家人。】
看著這些我隻覺得惡心。
周六一早,我帶著準備好的東西回了家。
這次,桌上擺滿了大魚大肉。
看見我空手進來,王桂芬臉色微變。
“菲菲,錢呢?你不是說取出來了嗎?”
“對啊姐,現金呢?怎麼沒看見箱子?”
李浩往我身後張望。
我淡定地坐下。
“急什麼?東西太貴重,我自己拿不動。”
“我叫了專人送貨上門。”
“專人送貨?”
王桂芬愣了一下,隨即狂喜。
“哎呀,難道你買了金條?”
“我就說還是菲菲孝順,知道現金放著貶值。”
李浩女友也捂嘴笑:
“姐出手真大方,二十萬的金條,那得多少啊。”
“浩浩,咱們回頭就把金條賣了換房,還能賺個差價呢。”
李浩搓著手。
“姐,還是你想得周到!這金條我回頭給你供起來!”
沒人關心我這幾天過得怎麼樣,也沒人問我為什麼把錢換成實物。
敲門聲響起。
王桂芬激動得跑掉了一隻拖鞋。
“來了來了!肯定是送金條的來了!”
李浩衝向大門。
“歡迎歡迎!辛苦師傅了!”
門打開,站著四個大漢。
手裏捧著一個紅木托盤,蓋著紅綢布。
“請問是李菲女士家嗎?”
“是......是啊。”
李浩結結巴巴。
“這是幹嘛的?押運公司的嗎?”
王桂芬湊過來,盯著紅綢布。
“對對對,肯定是押運金條的!這服務太到位了!”
她伸手想掀開。
“快讓我看看,二十萬的金條長啥樣!”
“掀吧。”
“這可是我精心為你們挑選的。”
王桂芬一把扯下第一塊紅布。
下麵是一個黑漆漆的靈位牌。
上麵刻著王桂芬的名字,燙金的。
旁邊放著一套壽衣。
王桂芬的笑容僵在臉上。
李浩嚇得後退兩步,坐在地上。
“這......這是什麼鬼東西?!”
女友尖叫一聲,捂住眼睛。
“啊!死人牌位!”
搬運工們掀開了剩下的紅布。
第二個托盤:兩個雙穴墓地購買合同。
第三個托盤:兩個金絲楠木骨灰盒。
一個刻著王桂芬,另一個刻著我已故父親李大國。
四個大漢齊聲高喊:
“李女士孝感動天!為父母購置至尊身後事套餐!”
“祝二老地下團聚!早登極樂!”
“早登極樂......”
王桂芬嘴唇哆嗦。
突然,她白眼一翻,直挺挺往後倒去。
“媽!媽你怎麼了!”
李浩撲過去掐人中。
“李菲!你瘋了嗎?!”
他雙眼通紅地瞪著我。
“你拿二十萬買了這些晦氣玩意兒?!”
“爸都死了兩年了,你買兩個盒子幹什麼?你要氣死媽啊!”
我放下筷子。
“氣死?怎麼會呢。”
“媽不是說要養老保障嗎?不是說怕老了沒人管嗎?”
“墓地是市裏最貴的背山麵水龍脈至尊雙穴,骨灰盒是金絲楠木。”
“這一套下來,剛好二十萬零八千。”
我指著父親的骨灰盒:
“爸走了兩年,我覺得他之前的墓地太擠,盒子也太寒酸。”
“為了盡孝,我特意買了這新盒子,挑個日子把爸請出來,遷到這風水寶地。”
“另一個盒子和旁邊的坑位,是留給媽的。”
“以後你們老兩口地下團聚,住著豪宅,豈不美哉?”
我看著地上狼狽的母子倆:
“這還不叫保障?”
“這還不叫孝順?”
王桂芬悠悠轉醒。
她指著我,手指亂抖。
“逆女......逆女啊!”
“你讓你爸死了都不安生......還要遷墳折騰他!”
“我讓你存錢買房!誰讓你買棺材了!”
“退了!趕緊給我退了!”
“我要錢!我要我的二十萬!”
她爬起來要去砸那些骨灰盒。
幾個彪形大漢擋在她麵前。
“這位女士,請自重。”
“這些都是貴重物品,損壞照價賠償。”
王桂芬嚇得縮了回去,坐在地上拍打地板。
“我不活了!我養了個白眼狼啊!”
“拿買房錢買棺材,這是咒我去死啊!”
我看著她表演。
“媽,別嚎了。”
“這骨灰盒上刻了名字和生辰八字。”
“屬於私人定製,概不退換。”
“你要是真不想要......”
我笑了笑。
“那就隻能現在躺進去試試大小了。”
“反正錢是花出去了,想要回現金?”
“下輩子吧。”
4
王桂芬癱坐在地上。
李浩跳起來指著我罵:
“李菲!你別以為這樣就能把錢吞了!”
“這錢是媽的!你沒經過她同意就亂花,這是詐騙!”
“我要報警!我要起訴你!”
他女友也幫腔:
“對!這種人就該抓起來!太變態了!”
“報警?”
“好啊,報啊。”
我拿出手機,播放錄音和視頻。
【這錢就當提前給我的保護費了。】
【買了房寫我的名字,生米煮成熟飯。】
【菲菲那個死丫頭,錢給她也是浪費。】
熟悉的聲音在客廳回蕩。
李浩的臉煞白,王桂芬也停止了嚎叫。
“弟,你說這錄音交給警察,或者發到網上,大家會怎麼看?”
“姐姐出的錢,存定期,結果被親媽和弟弟合夥騙去買房。”
“而且還準備寫弟弟的名字,卻讓姐姐還房貸?”
“這算不算詐騙?”
我逼近李浩。
“再說,二十萬是我的年終獎。”
“我有所有工資流水和獎金證明。”
“錢是我的,我想買什麼就買什麼。”
“法律規定子女有贍養義務,但我給你們買了墓地和身後事。”
“這難道不是最高級的贍養?”
“誰規定贍養必須給現金讓你們揮霍?”
李浩連連後退,撞在牆上。
王桂芬見硬的不行,爬過來抱住我的腿。
“菲菲啊,媽錯了,媽以前是偏心。”
“但你弟真的需要這筆錢啊。”
“那姑娘都懷孕了,沒房就不結婚,難道你想看著老李家絕後嗎?”
“這骨灰盒咱們不要了行不行?哪怕折價賣了也行啊。”
“隻要能換回十萬,不,五萬也行啊!”
為了兒子,她連自己的“棺材本”都能打折甩賣。
“絕後?”
我指了指那兩個金絲楠木盒子。
“怎麼會絕後呢?”
“這不都準備好了嗎?”
“以後你們一家人在地下團聚,風吹雨打都不怕。”
“至於李浩結不結婚,有沒有後。”
“關我屁事?”
我踢開王桂芬的手。
“既然你們那麼喜歡這套房子,那就好好住著。”
“不過從今天起,這房子的一切開銷,我一分錢都不會再出。”
“那二十萬,就是我對這個家最後的情分。”
“以後,我們兩清了。”
我對搬運工點了點頭。
“把東西擺好,擺在客廳正中間。”
“讓二老天天看著,沾沾喜氣。”
“好嘞!”
大漢們把骨灰盒和靈位擺上了供桌,正對著大門。
李浩女友尖叫一聲,拎包就跑。
“分手!李浩你個變態!你們全家都是變態!”
“哎!寶寶別走!”
李浩想追,被地上的紅布絆了一跤,磕得滿嘴是血。
大門砰地一聲關上。
我拿起包,沒再回頭。
拿出手機,把王桂芬和李浩的所有聯係方式拉黑。
退群,世界清靜了。
這僅僅是個開始。
真正的大禮,還在後麵等著你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