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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飯時氣氛很微妙。

婆婆燉了玉米排骨湯，一個勁兒給陳峰和陳銳夾菜。公公悶頭吃飯，偶爾抬眼看看我。

“小雅今天公司發東西了？”婆婆瞥了眼我放在牆角的禮盒，“喲，還有紅酒，正好，明天你舅舅一家來吃飯，這酒能派上用場。”

我放下筷子：“媽，那是我年終獎禮品，打算過年帶回娘家的。”

“回娘家帶什麼酒，你爸又不喝。”婆婆不以為意，“放著也是放著，明天家裏來客，總不能讓你爸去買酒吧？多浪費錢。”

陳峰在桌下碰了碰我的腿，眼神示意我別爭。

我沒理他，直接說：“這是我公司的獎品，我有權決定怎麼處理。”

餐桌瞬間安靜。

陳銳嗤笑一聲：“嫂子這麼計較？一箱酒而已。”

“不是計較，是尊重。”我看著陳峰，“你說呢？”

陳峰勉強笑了笑：“媽，小雅要帶就讓她帶吧。明天我下班順路買兩瓶。”

“買什麼買！”公公突然摔了筷子，“家裏現成的酒不能喝？陳峰，你工資多是不是？你媽每天買菜精打細算，你倒好，大手大腳！”

婆婆立刻抹起眼淚：“我辛辛苦苦操持這個家，現在連瓶酒都做不了主了......”

陳峰臉色鐵青，壓低聲音對我說：“你非要這時候鬧？”

“我在鬧？”我覺得可笑，“我隻是在維護我的東西。”

“你的東西？”陳銳陰陽怪氣，“嫂子，這房子你才出了一半首付，貸款還是我哥還大頭呢，家裏哪樣東西是你的？”

“那床也是我哥買的，要不我哥也維護維護，你今天別睡床了。”

這句話像一盆冰水澆下來。

我看向陳峰，他避開了我的目光。

原來在這個家裏，這就是他們的共識。

我出的一半首付不算數，我每月準時打到共同賬戶的貸款不算數，我這一年來的付出都不算數。

我隻是個外人。

“我吃飽了。”我站起身，“你們慢用。”

轉身回房時，聽見婆婆小聲抱怨：“脾氣越來越大了......”

陳峰沒有跟進來。

夜裏十一點，陳峰才進臥室。

他洗完澡躺下，背對著我。

黑暗中，我們之間隔著一道無形的牆。

“小雅。”陳峰突然開口，“今天的事，你別往心裏去。陳銳年紀小不懂事，爸媽也是節儉慣了。”

我沒說話。

“指紋的事，我會盡快解決。”他轉過身來，在黑暗中摸索著握住我的手，“給我點時間，好嗎？”

他的掌心很暖，語氣誠懇。

結婚一年，這樣的對話發生過無數次。

每次我快要失望時，他就會這樣溫柔地哄我，給我希望，讓我繼續等。

“怎麼解決？”我問，“具體什麼時候？”

他頓了頓：“下個月吧，我聯係到一個技術員，說是能遠程調試。”

“哪個公司的技術員？有聯係方式嗎？我自己對接。”

“你對接什麼，這些技術上的事你又不懂。”他拍拍我的手，“交給我，放心。”

放心。

這個詞現在聽起來格外諷刺。

我抽回手：“陳峰，我查過了，這個係統支持手機APP直接添加用戶。你打開APP，現在就能給我權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