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甩出一張紅票子。
“跟上前麵那隻蝴蝶,別廢話。”
司機雖然看不見蝴蝶,但見錢眼開。
一腳油門踩到底。
車子一路狂飆。
越往西走,路燈越暗。
周圍的溫度也越來越低。
司機打了個哆嗦,把暖氣開到了最大。
“奇怪,今晚怎麼這麼冷。”
我看著窗外。
路邊的樹影張牙舞爪,像是一個個扭曲的鬼影。
不知何時,車窗上起了一層白霧。
霧氣中,隱隱約約能看到有人在招手。
“師傅,別停車,別看窗外。”
我冷冷地提醒。
司機嚇得手一抖,差點把車開進溝裏。
“小、小姑娘,你別嚇我啊!”
就在這時。
前麵的火蝶突然停了下來,在空中盤旋兩圈,噗的一聲熄滅了。
我心裏一沉。
到了。
前方是一片荒涼的野地。
雜草叢生,隻有一條泥濘的小路通向深處。
那輛紙糊的邁巴赫就停在路中間。
此時已經徹底現了原形。
就是一輛破破爛爛的紙紮車,被露水打濕了一半,軟趴趴地塌在地上。
而車裏,空無一人。
沈見卿不見了。
那個紙人也不見了。
隻有那個和我長得一模一樣的紅衣小人,正端端正正地坐在車頂上。
它看著我,嘴角裂開一個詭異的笑。
“嘻嘻,姐姐,你終於來了。”
它開口了。
聲音尖細刺耳,像是用指甲刮黑板。
我握緊了手裏的桃木劍。
“沈見卿呢?”
小人歪了歪頭,伸手指向不遠處的一個土包。
“在那兒呢。”
“新郎官說,新娘子太吵了,先把嘴縫上,埋進去醒醒腦子。”
我順著它指的方向看去。
那個土包上,插著一根白幡。
土還是新的,還在微微蠕動。
像是下麵有什麼東西在拚命掙紮。
我二話不說,衝過去就開始刨土。
這土很鬆,帶著股腥臭味。
沒挖幾下,就露出了一隻手。
手上戴著那個慘白的骨鐲。
是沈見卿。
我用力一拽,把她從土裏拖了出來。
沈見卿滿臉是泥,眼睛瞪得老大,充滿了恐懼。
最可怕的是。
她的嘴巴,被人用粗黑的麻繩,密密麻麻地縫了起來!
鮮血順著針腳往下流,染紅了她的紅裙子。
“嗚!嗚嗚!”
她看到我,拚命地想要尖叫,卻隻能發出悶悶的嗚咽聲。
我看著那針腳,心裏一陣發寒。
這是“鎖魂針”。
縫住了嘴,就封住了陽氣。
再埋個一時三刻,人就徹底沒救了。
“別動,我幫你弄開。”
我拿出剪刀,小心翼翼地挑開麻繩。
每剪一下,沈見卿就疼得渾身抽搐。
終於,最後一根線斷開。
“哇......”
沈見卿猛地吐出一口黑血,那是屍氣。
她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指甲深深陷進我的肉裏。
“蘇棉!鬼!有鬼!”
“那個紙人......他活了!他要吃我!”
“救我!帶我回家!”
她語無倫次,整個人都在發抖。
早已沒了之前的囂張跋扈。
我拍了拍她的臉,讓她清醒一點。
“閉嘴!想活命就聽我的。”
我從包裏掏出一把糯米,塞進她手裏。
“握緊了,不管看到什麼都別鬆手。”
就在這時。
四周突然刮起了一陣陰風。
無數張紙錢從天而降,像是一場慘白的雪。
那個尖細的聲音再次響起。
“姐姐,既然來了,就別走了吧。”
“吉時已到,該拜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