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見卿靠在男人肩膀上。
男人的臉在陰影裏。
但他露出的半截手腕上,沒有血管。
皮膚慘白,甚至能看到手腕連接處,有一圈淡淡的紅線。
那是紮紙時,用來固定骨架的紅繩。
我點開大圖,放大男人的眼睛。
在那雙漆黑如墨的瞳孔裏,我看不到沈見卿的倒影。
隻看到個微小的字:【奠】。
這是我親手寫的。
為了給隔壁王大爺那個剛過世的孫子配個伴郎,我特意紮了這個紙人。
用了我最好的手藝,最好的紙。
還沒來得及燒,就被那股不知名的陰氣附了體,自己把車開來了學校。
我本來是想收了他的。
既然沈見卿非要搶。
那就讓她替我擋這一劫吧。
畢竟,活人坐陰車。
是要付車費的。
而這車費,通常是陽壽。
第二天中午,沈見卿回來了。
她是被一輛出租車送回來的。
下車的時候,她腿軟得差點跪在地上。
雖然化了濃妝,但遮不住眼底的青黑。
整個人像是被抽幹了精氣,走路都在飄。
一進宿舍,幾個跟班就圍了上去。
“見卿姐,昨晚戰況激烈啊?”
“看來那個高冷帥哥很猛嘛!”
沈見卿虛弱地笑了笑,眼神有些發直。
她抬起手,炫耀似地晃了晃手腕。
“還行吧,這是他送我的定情信物。”
那是一個慘白的手鐲。
質地不像玉,也不像塑料。
表麵有些粗糙,甚至帶著點細微的粉末。
跟班們還在吹捧:“哇,這是象牙的吧?好複古哦!”
“肯定很貴,蘇棉這輩子都沒見過這種好東西。”
我正在喝水,瞥了一眼那個鐲子。
差點沒噴出來。
那哪是什麼象牙。
那是死人的腿骨打磨成的骨鐲。
上麵還刻著鎮魂的符文。
這是陰親的聘禮。
戴上了,就是鬼媳婦。
沈見卿見我看她,立刻來了精神。
她走到我麵前,把手腕懟到我臉上。
“看什麼看?眼紅了?”
“蘇棉,昨晚你未婚夫可是說了,他最討厭你這種沒情趣的女人。”
“他說我的皮膚又滑又嫩,摸起來手感好極了。”
我放下水杯,憐憫地看著她。
“他摸你的時候,手是不是很涼?”
沈見卿臉色僵了一下。
“那是......那是車裏空調開太低了!”
“而且,他還說今晚還要來接我。”
“他說要帶我去見家長,定下我們的婚事。”
我點了點頭。
“確實該見家長了。”
畢竟紙人是燒給死人的。
所謂的家長,大概都在地下埋著呢。
我指了指那個骨鐲。
“這東西,我勸你最好摘下來。”
“死人的骨頭,戴久了,容易爛手。”
沈見卿尖叫一聲,猛地縮回手。
“你放屁!你就是嫉妒!”
“蘇棉,你這種人就是見不得別人好!”
“你就等著瞧吧,今晚我就要嫁入豪門了!”
我聳聳肩,不再說話。
嫁入豪門?
我看是嫁入鬼門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