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冰冷而綿密的雨水拍打在臉上,可是身上的冷比不上心裏的涼,
我把骨灰盒緊緊抱在懷裏,身體依舊止不住地顫抖,
也許隻是巧合吧。
我的兒子懂事孝順,怎麼會是網上那個不知感恩的白眼狼。
拿出手機打車,但寺廟位置偏僻根本沒有車接單。
我給兒子打去電話,想讓他回來接我,可是他的電話一直無人接聽,再打已經是無法接通。
現在我隻能抱著骨灰盒往回走。
雨水變成了雪花,路上的水坑結了冰,我腳下一滑,重重摔倒在水坑裏。
一陣鑽心的痛傳來,我半天爬不起來。
我再次給兒子打去電話,可是依舊無法接聽。
我打了10,在我快要失溫時,救護車終於來了。
我給兒子發去消息,想讓他來照顧我時卻刷到了他的朋友圈。
“感謝嶽母大人送的平安符,讓您破費了,為了報答嶽母,特地做了她愛吃的粥底火鍋。”
下麵跟著九張圖片,有新車上掛著一個福袋的,有兒子做飯的,有兒媳和親家母吃飯的,有幾人舉杯慶祝的。
親家母在下麵評論,
“我女婿真能幹,比五星級酒店大廚的手藝還好,下次媽媽想吃手打牛肉丸,記得給我做。”
帶孫子十來年,我從未見過兒子下廚,就連我做了闌尾炎手術躺在床上動彈不得時,讓他做飯,他也總是推辭說不會。
原來他不是不會,隻是我們不配呀,可惜我明白得太晚了。
第二天出院時,剛好遇到老伴的主治醫師,他見我頭上纏著繃帶,語重心長道,
“阿姨,你可不要舍不得錢,有病一定得治,不要像周大爺,本來有百分之六十治愈機會的,就因為沒錢放棄了,哎。”
百分之六十治愈機會?
輕飄飄的一句話卻像一把利刃插進我的心口,明明周誌強說是搶救無效的......
我胸口一陣悶痛,感覺快要喘不上氣。
以前讓他當留守兒童我們也很難過,但是為了賺錢,為了給他更好地生活,我們不得不外出打工。
現在我們掏空積蓄給他買房娶媳婦,十年如一日地給他帶孩子,當保姆,當提款機,難道這些都不能抵消他心中的不滿嗎?
和醫生告別,我急切地想要回家,想要問明白這一切。
在出租車上我睡著了,夢到老伴勸我算了,畢竟是我們欠他的,他不喜歡我們很正常,況且事情已經發生,再怎麼也無法改變。
醒來時,我已經淚流滿麵。
是呀,就算得到我想要的結果又怎麼樣?老伴也回不來了。
走到樓下時,周誌強正在往後備箱放行李。
見到我他詫異一瞬又恢複正常,
“媽,你頭怎麼了?怎麼一晚上沒回來?”
他挑眉調侃,
“該不會和相好的打架了吧?”
我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轉身上樓拿行李。
他不耐煩的聲音從後麵傳來,
“發什麼神經,我還要開一整天的車,哪有心思看你臭臉來哄你?”
剛回到家,就看到我的行李被堆在陽台上,就連老伴的遺照也被撤下來,墊在貓砂盆下,
兒媳王若琳陰陽怪氣道,
“我媽昨天來了沒地方住,就把你的東西放在外麵了,你不介意吧?”
我沒說話,低頭收拾行李,再把老伴的遺照清理幹淨裝進箱子裏,拖著行李下去。
見我靠近,周誌強連忙下車,
“媽,你去坐火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