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一大早,李傑就興奮地把我從床上拽起來。
“快點快點,今天同學聚會,我要開車去顯擺顯擺。”
進了包廂,煙霧繚繞,男人們的聲音震天響。
一個個紅光滿麵,扯著領帶吹噓自己的創業史。
“想當年我那個項目,那是三天三夜沒合眼,全靠一箱紅牛頂著!”
實際上誰不知道,他那項目是他老婆賣了嫁妝才填上的窟窿。
李傑一進門就被拉到了主桌,男人們爭相給他敬酒。
“傑哥現在是發達了,開大G來的,我都看見了!”
李傑擺擺手,一臉謙虛。
“哪裏哪裏,主要是最近那個AI項目做得還行,稍微賺了點。”
我坐在角落裏冷笑,那個項目代碼全是我敲的,他連Python怎麼拚都不知道。
一個懂行的男同學問細節。
“傑哥,你們那個算法架構用的什麼模型?”
李傑卡殼了,支支吾吾半天憋不出來。
我實在聽不下去開了口。
“為了解決長文本處理問題...”
話沒說完,就被那個男同學打斷了。
“嫂子不懂別亂說,讓傑哥講,這技術上的事兒女人們別摻和。”
李傑趕緊借坡下驢,端起酒杯。
“對對對,這太專業了,說了你們也不懂,喝酒喝酒!”
男人們開始瘋狂勸酒,李傑為了麵子來者不拒。
幾輪下來,他臉紅脖子粗,舌頭都大了。
“傑哥海量!再來一杯!”
李傑指了指我。
“我不行了,讓她代!她就是個做後台的閑人,明天沒事,哪像我分分鐘幾百萬上下!”
男同學們起哄。
“嫂子給麵子啊!傑哥的生意那是大事!”
我冷眼看著那杯滿溢出來的白酒,沒動。
李傑覺得沒麵子,臉一沉。
“懂點事行不行?別讓兄弟們看笑話!”
我依舊沒動,就像真的隱形了一樣。
李傑罵罵咧咧地自己喝了,最後爛醉如泥,趴在桌子上不省人事。
結賬的時候,服務員拿著賬單進來了。
全桌男人要麼裝睡,要麼低頭玩手機,要麼突然要去廁所。
服務員環視一圈,徑直走向我,把賬單遞到我麵前。
“小姐,一共是一萬二,您看怎麼支付?”
付錢的時候,女性總是最先被看到的。
我也沒接賬單,指了指趴在桌上的李傑。
“他是大老板,開大G的,找他。”
服務員一臉為難。
“可是這位先生已經...”
“那就等他醒,或者你們報警。”
說完,我拿起包就往外走。
身後傳來服務員叫醒李傑的聲音,還有男同學們尷尬的咳嗽聲。
剛出酒店門,手機就開始瘋狂震動。
公司群炸鍋了。
我沒發修正補丁,客戶那邊發現了合同漏洞,直接發了律師函。
王總在群裏瘋狂艾特我,語音條一條接一條,每條都有六十秒。
點開一條,全是咆哮。
“你死哪去了?為什麼不回消息?你想害死公司是不是?”
小張在群裏發了個委屈的表情包。
“田姐一直沒回我私信,我是不是哪裏得罪她了?這補丁我真的不會弄啊。”
王總連罵十八條問候我的母親。
“她就是故意的!這種沒責任心的女人,公司白養你了!這違約金你全賠!兩百萬一分都不能少!”
群裏幾十號人,沒一個人問一句,為什麼身為負責人的小張連檢查都沒做。
也沒人問一句,為什麼這種核心補丁隻有我會做。
我關掉群消息,沒回複。
把爛醉的李傑拖上車,一股酸臭味撲麵而來。
剛開出沒兩公裏,李傑吐了。
他迷迷糊糊地嘟囔著,手還在空中亂抓。
“勝楠,我是男人,要有車...”
我猛地踩下刹車,車停在路邊。
看著後視鏡裏那個滿臉汙穢的男人,看著手機裏還在不斷彈出的辱罵消息。
我突然覺得,如果不物理貫徹他們的邏輯,我都對不起這身隱形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