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天天來。一守一夜。跑前跑後。
這些詞像一把把細鹽,撒在我心上。
想起我急性闌尾炎手術,疼的直喊想要爸爸抱。
他卻在外地“考察項目”,是母親和舅舅守了我三天。
我中考那年壓力大失眠,他隻會說“別想太多,好好考”,然後繼續在書房忙他的工作。
他不是不會付出,不是沒有時間。
我決定再靠近那個家一步。
我穿上便服,戴了頂毛線帽,遮住大半張臉。
手裏拿著一疊準備好的調查表和宣傳冊。
她看到我,愣了一下。
“你是......”
“您好,打擾了。”
我努力讓聲音聽起來平穩、甚至帶點學生氣的靦腆。
“我是市紅十字會誌願者,請問,這裏是許願小朋友的家嗎?”
聽到“許願”的名字,她眼中的戒備稍減。
“我們從市兒童醫院血液科了解到一些需要幫助的家庭信息,許願小朋友的情況我們很關注。”
她猶豫了幾秒,側身讓開。
我深吸一口氣,邁進了另一個家。
我的視線,很快被客廳正中央牆麵掛著的一張大幅合影牢牢吸住。
“那是我先生和女兒。”
我用力掐著自己的虎口,維持清醒和表情。
我正想再試探,門口突然傳來鑰匙轉動鎖孔的聲音!
李國明提著一個保溫桶站在門口。
“靜,我燉了點魚湯,給願願補補......”
我“騰”地站起身帶上口罩就要往外走。
“抱歉,我突然想起還有個急事!資料留給你,有問題可以打上麵的電話!。”
我拉低帽簷,踉蹌著跑出小區,大口大口地喘氣。
不知過了多久,手機在口袋裏震動起來。
“晚晚,快下班了吧?晚上想吃什麼?你爸剛來電話,說今晚可能又得晚點,有個推不掉的應酬。咱們娘倆簡單吃點?”
“又晚點!”
我腦子的弦徹底繃斷了。
“媽!爸在外麵有人了!”
媽媽沒有說話,隻是讓我回家。
回到家時,媽媽坐在沙發上,平靜的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樣。
她掏出手機讓我看條短信。
「你丈夫在翠湖苑有個家,女兒6歲了。」
“我沒敢信。”
媽媽的聲音帶著點顫,像是在陳述別人的事。
“你爸這個人,毛病不少,懶,固執,有時候說話不算數。但......二十年了,我以為,至少底線他該有。我悄悄看了他手機,鎖屏密碼還是你生日,聊天記錄幹幹淨淨,賬單也看不出什麼特別。我甚至想,是不是誰發錯了,或者惡意中傷。”
我最後的心裏防線倒塌,把口袋裏的檢查單拿了出來。
又拿出自己的手機裏的照片推到母親麵前。
“媽!你看看清楚,爸在外麵有人了!”
我拉著媽媽打車來到醫院的那個病房。
裏麵卻傳來女人壓抑的哭聲和男人的低吼。
我正要推門,門卻猛地被拉開。
爸爸臉色鐵青地走出來和我撞個滿懷。
他看到我,瞳孔驟然收縮,臉上閃過一絲慌亂,但隨即被強裝的惱怒掩蓋。
“你來這兒幹什麼?”
“這話該我問你吧,爸。你不是說,今天單位開重要會議嗎?”
周圍原本竊竊私語的病人、家屬、醫護人員,目光齊刷刷地聚焦過來。
爸爸的臉色瞬間漲紅,又變得鐵青。他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力道大得驚人,幾乎是將我拖拽到了旁邊的消防樓梯間。
“李晚晚!你想幹什麼?!”他低吼著,額角青筋跳動。
我掏出手機,點開相冊,把他和陳靜的親密合影,一張張劃給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