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在門外拚命的哭喊:“我沒有想要欺負她,我隻是沒有站穩!”
門沒有開。
我拍打著門,手很快就凍得通紅麻木。
最終,我放棄了。轉身,深一腳淺一腳地走進雪夜。
腳上的家居鞋很快濕透,雪水浸入,凍得腳趾失去知覺。
我漫無目的地走,不知道要去哪裏。二十年來,我第一次意識到,除了池家,我無處可去。
腹部又開始疼,這次更劇烈。我蹲在路邊,縮成一團,試圖緩解疼痛。
不知過了多久,我站起來,繼續走。我要回家,我要解釋清楚,我沒有裝病,我真的生病了,我不想我最愛的他們誤會我......
我去家裏的公司,以前每次來,前台都會笑著叫我“大小姐”,保安會恭敬地開門。
現在,他們把我攔在門外。
“池小姐......不,這位小姐,您不能進去。”前台的眼神躲閃。
“池總交代了,不能讓您進來。”
我到街角的小賣部,借公用電話。手指凍得不聽使喚,按鍵按了好幾次才按對。
我先打給媽媽。漫長的忙音,然後自動掛斷。
再打給爸爸。一樣的結果。
最後,我憑借記憶打給了池夏。
我從沒給他打過電話,號碼是某次無意中看到的,記不太清。
幾聲嘟後,電話接通了。
我竟然有些想流淚的衝動,聲音裏帶上了哭腔:“哥,能不能讓我回家?外麵好冷,我好難受......”
對麵傳來一個陌生人的聲音,是個老奶奶:“姑娘,你打錯電話了吧?”
我慌忙道歉,掛掉電話,離開了小賣部。
店主用憐憫的眼神看我,我低下頭,不敢與他對視。
坐在路邊的長椅上,我蜷縮起來。
肚子疼得厲害,我捂著肚子,額頭上冒出冷汗,在寒風中卻感覺渾身發燙。
這時候,有人抱住了我。
我抬起頭,看見一個穿著破舊棉襖的大娘。她五十多歲的樣子,臉上有深深淺淺的皺紋。但她的眼神很溫柔,溫柔得讓我想哭。
“墨墨,是媽媽啊。”她聲音哽咽,粗糙的手撫過我的臉頰,“我是你的親生母親,我們找了你好久......”
她看著很寒酸,棉襖袖口磨得發亮,顏色已經褪了。
我的腦子糊塗成一團,她的懷抱太溫暖了。。此刻的我貪戀這點溫暖,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
我趴在她肩上嚎啕大哭,把所有的委屈、恐懼、疼痛都哭了出來。
“好了好了,不哭了,媽媽帶你回家。”她拍著我的背。
我又有家了。
她把我帶回了家,是一處平房,破舊但整潔。
“你先躺著休息,媽去給你弄點吃的。”
她給我掖好被角,眼神溫柔,“看你這小臉白的,凍壞了吧?”
我抽抽鼻子,安靜地躺在被子裏。
肚子疼得厲害,但我沒說出來。
我怕一說出來,這點溫暖也會消失。
她出去了一會兒不見回來。
我想上廁所,掙紮著起身,屋裏沒有衛生間,得去外麵的廁所。
走到門邊,我聽到了她和另一個男人的交談,就在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