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到家,剛一進門,就看到客廳裏坐滿了人。
我爸沉著臉坐在沙發上,手裏拿著那份離婚協議。
我媽在一旁抹眼淚。
而沈確,正坐在他們對麵,一臉頹喪和委屈。
林婉乖巧地坐在他旁邊,正拿著紙巾給我媽遞過去,嘴裏還在勸著:
“阿姨,您別生氣,知許姐肯定不是有心的,她就是脾氣倔了點......”
看到我回來,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探照燈一樣打在我身上。
“跪下!”
我爸猛地一拍桌子,一個茶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玻璃碎片飛過來從我額角擦過。
我感受到額角刺痛後留下的微涼液體,心中有些發澀。
“爸......”
我沒有跪。
隻是站在原地,看著這一屋子荒唐的人和事。
客廳幾乎被堆滿了。
整整一百箱鳳梨,像一座金黃色的小山,把家裏堵得密不透風。
“還要鬧到什麼時候!”
我爸指著那堆鳳梨,手指都在哆嗦:
“你因著幾個鳳梨就要離婚,沈確大半夜讓人從東南亞空運了一百箱過來!”
“你呢?你竟然夜不歸宿,還拉黑他!宋知許,我從小就是這麼教你的嗎?”
我看向跪在茶幾旁的沈確。
他眼下是一片烏青,襯衫皺皺巴巴,看起來確實是一副深情錯付的模樣。
見我看他,沈確膝行兩步,伸手來拉我的褲腳:
“知許,我知道錯了。不就是因為那10個鳳梨嗎?”
“我賠給你,一百倍,一千倍,隻要你不生氣,隻要你不離婚,我什麼都依你。”
“這一百箱鳳梨都是不同品種的,我讓人連夜摘的,都很甜。”
“寶寶,跟我回家好不好?別讓爸媽跟著操心了。”
林婉坐在一旁,眼眶紅紅的,適時地開口:
“是啊知許姐,沈確哥昨天為了這些鳳梨,一晚上沒合眼。”
“他胃本來就不好,還在酒局上為了維護你跟人喝到胃出血......你看在他這麼在乎你的份上,就別耍小性子了。”
我媽也在一旁抹著眼淚,走過來拉我的手:
“是啊知許,差不多行了。沈確都給你跪下了,男人膝下有黃金,他這麼愛你,你還要怎樣?”
“不就是10個鳳梨嗎?媽再給你買,你別這麼不懂事,行不行?”
我避開了我媽的手。
心裏的荒涼像野草一樣瘋長。
不懂事。
又是這三個字。
從小到大,隻要我不順著他們的意,隻要我有自己的情緒,就是不懂事。
我感覺心臟像是被一隻大手死死攥住,疼得快要窒息,卻又空蕩蕩的漏著風。
我看著眾人,聲音沙啞卻異常平靜:
“我還是要離婚。”
“哪怕他把全世界的鳳梨都搬來,我也要離婚。”
這句話徹底點燃了火藥桶。
我爸的胸膛劇烈起伏,臉漲成了豬肝色,指著我的手指都在劇烈顫抖:
“好......好!宋知許,你真是好樣的!”
“冥頑不靈!油鹽不進!”
“你是被鬼迷了心竅了!放著好好的日子不過,非要作死!”
我爸突然轉身,衝進雜物間。
一陣翻箱倒櫃的聲音後,他手裏拿著一捆粗麻繩衝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