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八年前,她離開江城後,第一時間就改了名字,陳歲。
她築起一道防線,隻為了能拋開過去,好好的活著。
可現在,輕易的被擊碎了。
沈歲安後知後覺:“抱歉,你認錯人了,我不是......”
謝隨直接冷聲打斷她:“我沒瞎。”
沈歲安輕輕的呼了一口氣,她沒有過多狡辯,隻是抬眼對上男人冷冽的視線,淡漠開口:“定損多少錢,我賠你。”
謝隨有些不可思議的看著她,似笑非笑。
“你就和我說這個?”
沈歲安神色頓了一下。
不說這個說什麼?
他們之間,還有別的可說嗎?
她抬眼看向他:“不然呢?”
謝隨重重的呼了一口氣,情緒也淡了下來。
“為什麼回來?”
“不為什麼,想回來就回來了。”
沈歲安不想告訴他原因,隨意敷衍了一句。
“為什麼要走?”
沈歲安目光掃了一眼掛在窗邊的風鈴,一陣微風襲來,發出清脆叮叮當當。
這個問題,這些年她想過無數次。
為什麼?
因為江城沒有她的容身之地了。
因為不走,怕謝隨會報複她,甚至將送她進監獄。
當初不是走,而是逃,是想活著。
這些年她選擇性忘記很多,唯獨忘不了是自己雙手沾染的鮮血。
每個午夜夢回,她總會夢見,謝隨鮮血淋淋的躺在血泊中,用仇視的眼神盯著她。謝隨側目看著她,眼底帶著一絲不明已的情緒:“沈歲安......”
忽然,手機響了起來。
“抱歉,我接個電話。”
沈歲安打斷他的話,拿起手機朝著窗邊走去。
謝隨蹙眉,開口之際,沈歲安溫聲的聲音伴隨著叮嚀的風鈴傳 過來。
“我知道了,我現在就去醫院,好......”
謝隨看著她臉上帶著溫淡的笑意。
這是他從未見過的。
對麵的人是誰?
沈歲安掛斷電話後,側目對上了謝隨的視線,有些尷尬。
“抱歉,我有點事,可能需要關門,關於你車子賠償的事情......”
謝隨直接打斷她,“你知道不知道,當年我一直在醫院等你。”
沈歲安有些煩了,反問道:”所以呢?“
謝隨蹙眉:“什麼?”
“現在是打算把我送進監獄嗎?”
謝隨神色冷了下來,一字一句似乎從齒縫裏擠出:“有時候,我真想拋開你的胸膛,看看裏麵有沒有心。”
他從錢夾拿出一張百元鈔票放在桌上,冷著臉開口:“不用找了。”
說著,不等沈歲安開口,直接離開。
沈歲安盯著桌麵的錢發了一會呆,抬眼,看向車水馬路的街道。
那輛邁巴赫還停在街頭。
當初打算回到江城的時候,她就沒想過會再次遇到謝隨。
江城那麼大,8條車道,13個區,可他們卻還是遇到了。
......
車裏,謝隨的視線一直沒有離開過咖啡店。
看到沈歲安重新戴上圍裙口罩,他頂了頂後槽牙,氣笑了。
忽然,車窗被敲響。
謝隨抬眼撇了一眼,滑下車窗。
“我就說是隨哥吧,隔老遠就看到他的車。”
穿著花襯衫站在車邊的顧城對著身側的好友周斯年開口。
周斯年看著坐在駕駛室抽煙的謝隨:“隨哥你在這邊幹嘛?”
謝隨不以為然的開口:”喝咖啡。“
一旁的顧城有些詫異:“你不是不喜歡喝咖啡的麼?”
“現在喜歡不行嗎?”
顧城有些好奇追問:“哪家咖啡店啊,哥幾個也去試試。”
謝隨口味這麼刁鑽的人都能看上的東西,那肯定是好東西。
周斯年開口:“現在喝什麼咖啡,漫漫還在老地方等我們呢。“
顧城這才想起來:“啊,對。”
他視線落在謝隨臉上,神秘兮兮的開口:“隨哥,今天漫漫生日,就別掃小姑娘的興,和人家交往試試唄。”
謝隨蹙眉,有些不悅的打斷他:“你很閑?還有時間開展副業?”
顧城懵逼:“什麼副業?我沒有啊。”
謝隨像看傻子一眼看了他一眼,直接啟動車離開。
顧城一臉無語的看著周斯年:“我幹什麼副業我怎麼不知道?”
“隨哥不喜歡趙儀漫,你就別當媒婆添亂了行不行?”
顧城頓時就炸毛了:“老子才不是媒婆,是趙儀漫讓我幫她,她高中就喜歡謝隨,這麼多年一直沒放棄。”
說著歎了一口氣:“一邊是穿一條褲子的兄弟,一邊是一起長大的青梅,我也很為難呐。”
說話間,視線不經意的掃到對麵的咖啡店。
他瞳孔驟縮了 一下,低咒一聲:“我靠......”
周斯年一臉嫌棄的看著他:“你又發什麼瘋。”
顧城指著對麵丟垃圾的身影,“那女的,好眼熟......”
周斯年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隻看到一個背影。
“走吧,漫漫還在等我們呢。”
說著,不再搭理顧城,越過他上了車。
顧城趕緊追了上來,拉開副駕駛的門上了車。
看到周斯年在拍照,不由得有些好奇的湊上去:“拍什麼呢?”
周斯年不著痕跡的收回手機,“沒什麼,走吧。”
......
貴賓室包間。
趙儀漫對著謝隨告白,顧城在一旁起哄。
“答應她,答應她。”
謝隨側目,麵無表情的看了顧城一眼。
顧城有些心虛的摸了摸鼻子,沒說話。
謝隨眼神疏離客氣,他拿出一個禮物遞到趙儀漫麵前:“生日快樂,我還有點事就先走了。”
“為什麼?”
趙儀漫不死心的擋在謝隨麵前。
“抱歉。”
說著,越過趙儀漫走出包廂。
一時間,包廂安靜下來。
顧城擠眉弄眼的想要周斯年說點什麼活躍氣氛。
周斯年沒說話,低頭看著手裏的手機。
屏幕上是一張放大的照片。
雖然隻是一個模糊的側臉。
卻足夠讓周斯年心跳加速。
他迫不及待的想要去驗證,所以身邊的人說了什麼,他沒聽進去,隻是心不在焉的點頭:“嗯。”
顧城有些尷尬的站起身:“那個,我去看看謝隨怎麼回事。”
說著,就追了出去。
一時間,包廂就隻剩下兩人。
趙儀漫不甘心的聲音傳來:“你說我跟在他身邊這麼多年了,為什麼他不喜歡我?”
“漫漫,算了吧。”
這句話好似刺激到了趙儀漫。
她不由得提高音量,甚至有些歇斯底裏:“不可能,我不可能就這麼算了。”
趙儀漫說這話的時候,臉上的表情有些猙獰。
周斯年歎了一口氣,說出了事實。
“他不喜歡你。”
趙儀漫好似沒聽到一邊,固執的繼續追問:“謝隨身邊是不是有人了?”
周斯年聞言愣了一下,腦袋裏不由得浮現那抹纖瘦的身影。
趙儀漫見他沉默,更加確定自己心裏想的。
她一把拽住周斯年的手:“你得再幫我一次。”
周斯年抬眼有些疑惑的看著她。
趙儀漫繼續開口道:“我真的很喜歡他,你幫我看看他身邊有沒有什麼女人,還和當年一樣。”
這下周斯年算是明白過來了。
要說這些年做過最後悔的事情,就是八年前為了趙儀漫做的那些事。
他想要彌補的時候,可卻沒有機會了。
那個女孩消失了。
這八年來,他幾乎每一天都在後悔,後悔當年為了給趙儀漫出氣,做的那些混賬事。
所以周斯年拒絕了。
一場生日聚會,最後鬧得不歡而散。
......
三月的江城,天氣總是陰晴不定的,大雨說下就下。
這幾天沈歲安就在想,如果謝隨報複她,大不了她再離開就是了。
可是沒有,自從上次和謝隨不歡而散後,他沒在出現過,就好似之前的事情,不曾發生過一般。
直到一周後,沈歲安接到了許銘的電話。
“沈小姐,您好,我是許銘,定損已經出來了,您現在方便嗎?”
沈歲安握著電話的手不自覺的緊了緊:“您說。”
饒是有心裏準備,可是在聽到許銘說的金額後,沈歲安還是趕緊一陣暈眩。
“三,三十萬?”
她聲音有些發顫。
“是的,我這邊已經將報告發給您了,您看,你怎麼支付?”
支付?
她現在卡裏連三萬塊都沒有。
沈歲安有些窘迫:“許先生,我,我可以分期嗎?我拿不出這麼多錢。”
許銘頓了一下,“分期啊?”
說著,抬眼看向坐在辦公椅上的男人。
謝隨連一個眼神都沒給他,隻不過在麵前的筆記本上寫下三個字。
【來公司。】
許銘繼續開口道:“要不咱們麵談一下,看看怎麼解決。”
沈歲安沉默了。
正當許銘以為她會拒絕的時候,沈歲安的聲音透過手機傳來:“可以。”
許銘抬眼看向謝隨。
沈歲安過來的時候,直接被秘書帶到了一間辦公室。
沈歲安有些局促的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秘書看出她的窘迫,笑著開口:“沈小姐,您這邊坐稍等一下。”
沈歲安點頭,坐在沙發上。
秘書離開後,她才抬眼打量著這間的辦公室。
整個辦公室目測五十平左右,以冷峻的黑白灰為主調,一整麵落地窗可以俯瞰整個江城的江景,由此可見,許銘在公司的地位不低。
忽然,辦公室的門被人從外麵推開。
沈歲安抬眼,看到來人後,身體不由得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