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沛川如夢初醒:“你......故意坑我!”
“現在才看出來嗎?”祝明霄從眼角鄙夷地看著他,“蠢貨,陰溝裏的老鼠都比你聰明!”
周沛川臉色鐵青:“你又是什麼好東西,盡耍這些不入流的臭手段,你的品性比陰溝裏的老鼠還卑劣!”
“周沛川你就是個廢物,幹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
“你才是,祝明霄你是豬,一天吃八頓,隻長肥肉不長品性的大蠢豬!”
江無恙靜看事態發展,竟在人群中發現一個意外之喜。
兩人從競價鬥氣,到動手互毆。其中少不了祝明霄的主動挑釁,和狐朋狗友的挑撥拱火。
周沛川幾乎是被他們牽著鼻子走。
直到周沛川抱著祝明霄,從二樓摔下去,雙雙暈厥,一場鬧劇才戛然而止。
“殺人了!周沛川殺了祝明霄了,大家快逃命啊!”隨著尖叫,‘醉仙樓’的客人,驚慌失措地逃跑。
酒樓頓時亂了起來。
江無恙趁亂下達幾個指令,顧掌櫃找來的人,立即各自行動起來。
短暫的騷亂平息之後,客人已散去大半。
周沛川的狐朋狗友、小廝雲煙,以及祝明霄的跟班和小廝,連同那清吟女,均已昏倒在地。
“表哥!”江無恙撲到周沛川身邊,將他從祝明霄身上扶開的同時,給祝明霄把脈,確定他隻是皮外輕傷。
祝明霄雖然摔暈了,為防萬一,江無恙還是在他頸側的穴位用力一按,讓他‘睡’得更沉。
然而,按下葫蘆浮起瓢。
她剛把祝明霄‘處理妥當’,周沛川就有蘇醒的跡象。
現在可不是醒的時候!
“表哥,表哥你快醒醒啊。快來人啊,有沒有大夫,救救我表哥,隻要能保住我表哥的性命,承恩伯府定有重謝!”江無恙驚慌失措地搖晃著周沛川,實則悄悄按他幾個穴位,讓他再次昏睡的同時,改變脈象。
突然:“哎喲......”一聲,一個身著粗布衣裳,裹著襆巾的中年男子,就摔在江無恙麵前。
江無恙欣喜地抓住他:“你是大夫對不對,求你救救我表哥!”
此人正是江無恙方才發現的‘驚喜’。
別看他衣著寒酸,但他其實是太醫院院判,不僅醫術高超,醫德也是有口皆碑。
他醉心醫術,從不在醫術上作假。
有了他的脈案,事半功倍。
不過,此時還不宜挑明他的身份。
李院判一副吞了黃連的痛苦表情,他不過是喬裝打扮,來聽花束兒唱曲放鬆一下,沒想到這麼倒黴,撞見兩個紈絝打架。
他不想摻和進權貴的紛爭當中,卻被人一腳踹在臀上,讓這小姑娘抓了壯丁,卷入是非。
算了,學醫救人是自己的本分。
既來之,則安之。
他席地而坐,一番診斷之後,他的臉色越來越凝重。
江無恙緊張問道:“大夫,我表哥可是有什麼不妥?”
李院判思慮再三,才道:“他的情況不大好!內腑受傷嚴重,就算治好,也會對壽數有礙。”
江無恙悄悄鬆了口氣,還好她的技術沒退化,在李院判麵前蒙混過關了。
“什麼?你說我表哥傷及內腑,有性命之憂!治好了也會影響壽數!!”江無恙大驚失色,跌坐在地,淚水在眼眶裏打轉,“大夫,拜托你一定要救活我表哥。”
李院判自信滿滿地道:“有我在他就死不了,我現在就給他施針,再開個藥方,把人抬回去好好養著,能多活幾年。”
江無恙重重鬆了口氣,又拉著他給祝明霄瞧病。
李院判詫異看著她:“他把你表哥打成這樣,你還要我救他?”
“當然要救,他痊愈了,我哥才好找他索賠。”
李院判:“......”一時間不知道如何回話。
給祝明霄切脈之後,他的表情明顯輕鬆許多:“他就是些皮外傷,最嚴重的是左腿,小骨有輕微骨裂,吃藥休養月餘就能痊愈。”
寫下脈案和藥方之後,江無恙感激地奉上一百兩出診費,送他離開。
江無恙作勢要帶著周沛川離開,周沛川卻口角溢血。
江無恙嚇了一跳,再次向人群求助大夫。
很快,事先安排的大夫就站出來。
這位大夫診治之後,得出和李院判同樣的結論。
隨後,江無恙又以各種借口,找來第三位、第四位大夫......
兩刻鐘後,江無恙手裏拿著五份脈案。
目的達成,她就準備帶人回府。
卻在這時,一名家仆打扮的男子,帶著幾名差役闖入酒樓:“差爺,就是他們,謀害我家公子。我家公子可是未來的安陽侯,你們現在就把凶手抓進大獄,嚴查重判!”
祝明霄的家仆指著周沛川就控訴起來。
差役當即上前抓人。
前世,周沛川從‘醉仙樓’帶走後,就被關進大獄,到死都沒再出來過。
江無恙護在周沛川麵前,大聲反駁,“你們胡說!分明是祝明霄多番挑釁,故意坑害我表哥,現在居然倒打一耙!
而且,我表哥傷及肺腑,危在旦夕,再不回府救治,就會丟掉性命。
你們當真要在此時把我表哥帶走?!”
“我們也是按律辦事。”差役虎著臉,想將她嚇退。
江無恙不退反問:“官府抓人要有緝拿令,你們出示一下吧!還有,他們是互毆,按律應該一起抓走。”
差役互看一眼,發出‘嗤嗤’的嘲笑道:“緝拿令我們自然是有的,稍後自會送去府上。你速速閃開,不要妨礙我們辦案。”
“那你們把他帶走吧。”江無恙忽然順從地讓開。
差役立即上前拿人。
“好心提醒幾位,我表哥剛剛從二樓摔下來,傷及內腑,此刻還沒脫離危險,隨時可能喪命。”江無恙頓了頓,接著道,“我表哥再怎麼紈絝,也是老承恩伯的嫡親孫子,捧在手心怕碎了,含在嘴裏怕化了。萬一他死在你們手中......,你們可能承受得住老承恩伯的怒火?”
她在威脅差役。
偏偏差役還真被威脅住了。
京城人盡皆知,周家的老承恩伯,數十年如一日地駐守苦寒邊關,很得皇帝信任。
老承恩伯偏寵大房兒孫,周沛川若是折在他們手裏......
他們雖然收錢替人辦事,但也沒有搭上自己的道理。
領頭差役目光躲閃:“他既然病得如此嚴重,就先回府救治吧。後續審案再去府上抓人。”
“隨時恭候。”江無恙朝他們點點頭,就帶著自己的人離開。
差役也沒多呆。
家仆愣怔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連忙去叫醒祝明霄的小廝。
小廝醒來,聽完前因後果,他的臉上瞬間失去血色。
顧不上發疼的後頸,連忙叫人把祝明霄送回侯府。
臨行前,他對在場之人下了封口令:“事關兩門勳貴,你們最好管住自己的嘴巴,膽敢泄露一個字,後果自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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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沛川被抬回伯府東院,一路上被不少下人看見。
東院的院門一關,便傳來大舅母謝令儀的哭嚎聲:“川兒,你怎麼了我的川兒?是哪個殺千刀的把你打成這樣,這是想要為娘的命啊......”
隨後是采嬤嬤驚慌失措的聲音:“夫人氣急攻心暈倒了!還不快去請大夫!
去請京城最好的大夫,不,請禦醫!去太醫署請禦醫過來......”
很快,周沛川重傷被抬回來的消息,就傳遍整座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