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雖受寵,但也不敢在這個節骨眼上去觸父皇的黴頭。
阮若雪跪在地上,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卻不敢掉下來。
為什麼?
為什麼現在連楚景舟都站在了江雲姝那邊?
楚景舟懶得再跟他們廢話,轉身看向江雲姝,“還能走嗎?”
江雲姝立刻挽住他的胳膊點了點頭。
楚景舟沒說話,任由她挽著上了馬車。
簾子一放下,楚景舟便毫不客氣地抽回了自己的手。
“演夠了嗎?”
他坐到離江雲姝最遠的位置,閉目養神。
江雲姝也不惱,揉了揉有些發酸的手腕:“楚將軍配合得這麼好,我怎麼舍得停?”
“江雲姝。”楚景舟沒睜眼,“你今日得罪了七皇子,又羞辱了阮若雪,就不怕他們報複?”
“怕什麼?”江雲姝靠在車壁上,從袖中掏出一顆蜜餞扔進嘴裏,“不是還有你嗎?”
楚景舟睜開眼,目光深邃:“我不可能護你一輩子。”
“一輩子太長,隻爭朝夕。”江雲姝湊過去,將一顆蜜餞遞到他嘴邊,“將軍嘗嘗?很甜的。”
楚景舟看著那顆沾著糖霜的蜜餞,又看了看近在咫尺的女人,喉結滾了滾。
最終,他還是偏過頭,避開了。
“我不吃甜食。”
江雲姝也不勉強,自己扔進嘴裏,含糊不清地說道:“將軍不吃虧大了。這可是太後娘娘最愛吃的口味。”
提到太後,楚景舟的神色凝重了幾分。
“太後過幾日就要回宮了。”他沉聲道,“太後向來疼愛阮若雪,你今日打了她,等太後回來,怕是有你受的。”
原書中,太後是阮若雪最大的靠山。
阮若雪之所以能一路順風順水,除了女主光環,很大程度上是因為太後的偏愛。
江雲姝自然知道這一點。
她嚼碎了嘴裏的蜜餞,眼底閃過一絲冷意。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她拍了拍手上的糖屑,“太後若是講理便罷,若是不講理......那我也未必就是軟柿子。”
楚景舟看著她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樣,心裏莫名有些煩躁。
這女人,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太後那是能在後宮屹立不倒幾十年的狠角色,豈是她這點小聰明能對付的?
“停車。”
馬車在相府門口停下。
楚景舟率先跳下車,轉身看向江雲姝,語氣嚴肅:“這幾日別亂跑,沒事少進宮。”
江雲姝扶著車框,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笑得眉眼彎彎:“這是在關心我?”
“我是怕你死了,沒人給我擋桃花。”
楚景舟冷哼一聲,轉身上馬,絕塵而去。
看著那道遠去的背影,江雲姝嘴角的笑意漸漸收斂。
太後回宮。
這確實是個大麻煩。
不過......
既然是大麻煩,那就得搞點大動靜出來。
江雲姝轉身進了相府,剛到前廳,就見江相拿著一封燙金的帖子,愁眉苦臉。
“爹,怎麼了?”
江相歎了口氣,把帖子遞給她:“太後回宮的懿旨剛到,三日後在禦花園舉辦壽宴,點名要各家千金獻藝。”
“獻藝?”江雲姝接過帖子,掃了一眼。
“是啊。”江相一臉擔憂,“太後向來偏愛才女,那阮若雪琴棋書畫樣樣精通,這次怕是要在壽宴上大出風頭了。若是她趁機向太後告狀......”
“讓她告。”江雲姝合上帖子,隨手扔在桌上,“她若是不告,這戲還沒法唱呢。”
“姝兒,你有把握?”
“爹。”江雲姝走到江相身後,替他捏了捏肩膀,“您就等著看好戲吧。這次壽宴,不僅是阮若雪的翻身仗,也是女兒我要送給她的一份大禮。”
獻藝?
原書中,阮若雪就是在這次壽宴上,憑一曲鳳求凰驚豔四座,不僅哄得太後心花怒放,還讓二王爺和七皇子當場爭風吃醋,徹底坐穩了團寵的位置。
而原主呢?
因為嫉妒,在阮若雪的琴上動了手腳,結果被當場拆穿,成了全京城的笑柄,還被太後罰去跪祠堂。
這一次。
江雲姝勾起唇角,眼底閃爍著危險的光芒。
既然她來了,這鳳求凰阮若雪怕是彈不響了。
三日時間,轉瞬即逝。
太後壽宴,舉國同慶。
禦花園內張燈結彩,百花爭豔。京中的達官顯貴、名門閨秀早早便到了,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議論著今日的重頭戲。
“聽說了嗎?阮家那位庶女為了今日的獻藝,可是苦練了三個月。”
“庶女就是庶女,盡搞些嘩眾取寵的把戲。”
“話雖這麼說,可太後喜歡啊。聽說太後特意讓人從庫房裏取了那把焦尾琴,就是要賞給今日奪魁的人。”
江雲姝坐在角落裏,聽著周圍的閑言碎語,慢悠悠地剝著橘子。
“小姐,奴婢打聽過了。”春杏湊過來,壓低聲音,“阮若雪今日準備的是古琴,就在偏殿候著呢。”
“嗯。”江雲姝把橘子皮扔進盤子裏,“楚將軍來了嗎?”
“來了,在男賓席那邊。”春杏指了指對麵,“正被一群大人圍著敬酒呢。”
江雲姝順著她的手指看過去。
楚景舟一身玄色朝服,端坐在席間,冷著一張臉,周圍雖然圍了不少人,卻沒人敢靠得太近。
似是察覺到了她的目光,楚景舟猛地抬頭,視線穿過人群,精準地落在了她身上。
四目相對。
江雲姝舉起手中的橘子,遙遙對他晃了晃。
楚景舟眉頭一皺,別過頭去,耳根卻可疑地紅了。
就在這時,一聲尖細的通報聲響起。
“太後娘娘駕到——”
眾人紛紛起身行禮。
一位身著明黃鳳袍的老婦人在眾人的簇擁下緩緩走來,雖已年過花甲,卻依舊精神矍鑠,目光銳利。
而在太後身側,攙扶著她的,正是阮若雪。
阮若雪今日盛裝出席,一身粉色流仙裙,襯得她人比花嬌。
她低眉順眼地扶著太後,嘴角掛著得體的笑,目光掃過江雲姝時,眼底閃過一絲挑釁。
江雲姝隻當沒看見,隨著眾人一同跪下。
“都起來吧。”太後在主位上坐下,目光在人群中掃視一圈,最後落在江雲姝身上,語氣微沉,“哪個是相府千金?”
全場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那個角落裏的墨綠色身影上。
江雲姝拍了拍裙擺上的灰塵,從容不迫地站起身,走到大殿中央,盈盈一拜。
“臣女江雲姝,參見太後娘娘。”
太後打量著她,冷哼一聲:“哀家聽說,你前幾日在宮門口打了若雪?”
此話一出,周圍頓時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太後這是要當眾問罪啊!
阮若雪站在太後身邊,垂著頭,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
江雲姝,我看你這次怎麼死。
麵對太後的質問,江雲姝神色未變,反而抬起頭,直視太後的眼睛,聲音清脆。
“回太後,臣女確實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