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一晚,宋聽晚沒有回來。
深夜,裴律言刷短視頻時刷到了一條同城視頻。
視頻中女人俯身用白皙的手掌正掖著醫院的藍白色被角。
配文隻有簡單的兩個字,“重逢”。
即使女人沒有露臉,可裴律言還是能一眼認出是宋聽晚。
住地下室的那一年,他曾無數個夜晚握著那雙手入睡,又怎麼可能認不出呢?
而現在看來......
她和林遠舟已經和好了。
大概是盯著屏幕太久,眼眶一時有些泛酸。
他熄滅屏幕,扯過被子蓋過頭頂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裴律言是在吵鬧聲中醒過來的。
他走下樓,發現宋聽晚和林遠舟正坐在客廳,一旁還放著好幾個行李箱。
注意到他的身影,宋聽晚輕咳一聲。
“遠舟剛回國,沒有地方可去,先過來住一段時間。”
林遠舟從她身側探出頭來,有些不好意思地問道。
“裴先生,我住進來不會打擾你吧?”
裴律言毫不在意地搖了搖頭,便徑直去廚房熱了一片吐司當早餐。
這棟別墅是宋聽晚公司逐漸步入正軌後買的,宋聽晚想讓誰住進來都與他無關。
更何況,他也即將離開了。
林遠舟提著行李箱上了樓。
下一秒,樓上傳來一聲驚呼。
林遠舟拿著一條手鏈下了樓,舉到宋聽晚麵前。
“聽晚,這是我以前送給你的生日禮物,沒想到它竟然還在呢。”
裴律言下意識看向那條手鏈,忽然想起宋聽晚被追債追得最厲害的那段時間,她把家裏的別墅、豪車、古董珍藏,所有值錢的東西都一一收拾出來拿去抵押給了銀行。
輪到這條手鏈時,她的眼神帶著掙紮,最終把它拿了回來,隻說“先留著它吧”。
那時她眼底深處帶著懷念與不舍。
之後的三年,她也時常拿出手鏈,怔怔地看著它。
他原以為手表是家裏人留給她的。
直到今天才知道,這是林遠舟送給她的。
她留著它,隻不過是為了睹物思人罷了。
這一刻,裴律言終於意識到,過去三年他曾自以為已經走進她的心有多麼可笑。
三年間,她從未忘記過林遠舟。
即使他拋棄她出國,她還是放不下他。
隻需要他的一個露麵、一滴眼淚、幾句解釋,她就能忘掉那段痛苦的過往原諒他。
裴律言自嘲地扯了扯唇,轉身上了樓,不再看那兩人一眼。
接下來幾天,林遠舟儼然成了男主人,在別墅裏處處留下了自己的身影。
他一句不喜歡米白色窗簾,宋聽晚派人換成了她喜歡的灰色。
他一句牆壁顏色太刺眼,宋聽晚讓人重新刷上了冷色調牆漆。
他一句想看朱麗葉玫瑰,宋聽晚從國外空運回最新鮮的玫瑰枝椏,移栽到花園裏。
當初買下這棟別墅時,宋聽晚忙於工作,所有的家具選購、裝修設計都是由裴律言一手完成。
而現在,他就這樣親眼看著屬於她的痕跡在被一點點抹除。
一同消失的,還有他對宋聽晚的愛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