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蘇清寒壓下心中的緊張,不卑不亢地行禮:“流雲宗新晉弟子蘇清寒,見過諸位。不知駕臨本宗,有何貴幹?”
嶽山大大咧咧地一擺手:“我們是中州崆峒派的修士,路過這北域,尋覓機緣。方才在空中感應到此地靈氣頗為濃厚,特來拜訪一番。”
他語氣看似隨意,卻帶著一股金丹修士的威壓。
旁邊一個築基修士對蘇清寒的態度不太滿意:“師兄跟你說話呢!讓你去叫你們宗主來!你一個小小練氣,在這充什麼大瓣蒜?”
蘇清寒麵色不變,聲音依舊平靜:“諸位前輩遠道而來,按理流雲宗自當款待。然未經通傳,直入山門重地,似與禮數不合。晚輩人微言輕,不敢擅專,還請前輩稍候,容晚輩通稟。”
她話說得客氣,意思也顯而易見。
你們不懂規矩,硬闖進來的。
那修士聞言便要發作,嶽山卻抬手製止了。
他哈哈一笑,看似大度,眼神卻是倨傲:“不錯,小丫頭有點膽色。是我等心急了些。那就麻煩通稟一聲,就說崆峒派嶽山,特來拜會貴宗宗主,有些事想請教一番。”
就在這時,一道雲氣從天而降,雲鶴真人的身影出現在場中,恰好隔在蘇清寒與嶽山等人之間。
“不知崆峒派道友大駕光臨,有失遠迎,失禮了。”
雲鶴真人麵色平和,拱手道,金丹後期的氣息含而不露,卻穩穩壓住了嶽山初入金丹的躁動氣機。
嶽山心中一凜,收斂了幾分狂態,抱拳還禮:“道友客氣了。在下嶽山,攜幾位師弟遊曆至此,冒昧來訪,還望勿怪。”
他嘴上說著客氣話,眼睛卻忍不住又瞟向靈樹。
“道友這宗門,真是個好地方啊,靈氣之濃鬱,在這北域可不多見。不知可是有什麼靈脈寶地,或是......另有玄機?”
他話裏有話,顯然懷疑靈樹是關鍵。
雲鶴真人淡然一笑,滴水不漏:“山野小宗,偶得一處微型靈脈分支,勉強維持宗門用度罷了,不值一提。倒是道友年紀輕輕便已結丹,崆峒派果然英才輩出。”
他巧妙地轉移了話題,捧了對方一句。
嶽山嘴角咧開一個很大的弧度,顯然極為受用。
他被雲鶴真人帶偏了一下,但很快又繞回來,指著靈樹:“此樹倒是生得奇特,氣象不凡,不知是何品種?可是貴宗的鎮宗之寶?”
來了!
林墨和雲鶴真人心中同時一緊。
雲鶴真人麵不改色,語氣如常:“不過是一棵活得久些的古樹罷了,承蒙曆代弟子喜愛,尊為靈樹,取其堅韌長壽、福澤綿長之意。平日裏也就供弟子們祈祈福,並無甚奇異之處。讓道友見笑了。”
他說得輕描淡寫,仿佛真的隻是一棵普通的、有點象征意義的老樹。
妙啊!老狐狸!
林墨暗中給雲鶴點了個讚。
這話說得好!
既沒完全否認靈樹特殊,把自己的作用定在祈福這種虛無縹緲的範疇,完美避開了可能引起覬覦的點。
嶽山將信將疑,盯著靈樹看了又看,又用神識悄悄掃。
林墨趕緊小心地模擬出普通古樹該有的微弱生命與靈氣。
嶽山雖然疑心更甚,但確實沒發現特別強烈的靈力波動或寶物氣息,眼下對方宗主修為高於自己,態度也算客氣。
他剛突破金丹,正是誌得意滿又不想輕易樹敵的時候,便也懶得深究了。
“原來如此,倒是我多心了。”嶽山打了個哈哈,從懷中掏出一個小玉瓶,隨手拋給雲鶴。
“今日打擾了,這幾粒培元’算是在下一點心意,給貴宗弟子甜甜嘴吧。山水有相逢,告辭!”
說完,也不等雲鶴回應,帶著三名同伴,駕起遁光便離開了流雲宗地界。
雲鶴真人接過玉瓶,看都沒看。
等嶽山等人飛遠,嫌棄地將其丟給旁邊聞訊趕來的執事,低聲啐道:“什麼破爛玩意兒,也敢拿出來顯擺?當老夫是叫花子打發呢?”
這一幕被林墨和蘇清寒看在眼裏。
蘇清寒捂著嘴偷笑,宗主看起來有些老氣,沒想到還挺有意思的。
林墨他再次傳音給蘇清寒。
“方才給你的冰魄玄晶花,藥力非凡,吸收時需謹慎。最好讓雲鶴給你布下隔音匿息的陣法,再行煉化,以免氣息外泄,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蘇清寒聽到傳音,心中又是一震。
前輩竟然如此稱呼宗主?
宗主可是金丹後期的大修士啊!
在前輩口中,卻仿佛隻是個晚輩後生......這......前輩當年的境界,果然高深莫測!
元嬰?不,化神!
至少是化神!
蘇清寒再次刷新了對上古靈樹實力的認知。
雲鶴真人走了過來,對蘇清寒叮囑道。
“清寒,方才你也看到了。外界修士,良莠不齊。你修為尚淺,又是女子,獨自在外或麵對陌生修士時,務必多留個心眼,謹言慎行。非必要,少與之交談,免生事端。”
蘇清寒恭敬應下:“弟子明白,謝宗主提點。”
她想起林墨的吩咐,順勢問道:“宗主,方才那些修士自稱來自崆峒派。弟子孤陋寡聞,不知這崆峒派在中州,是何等勢力?中州修行界,又是怎樣一番光景?”
雲鶴真人聞言,捋了捋胡須,眼中露出幾分追憶與複雜之色。
他示意蘇清寒在樹下石凳坐下,自己也坐了下來,緩緩道。
“崆峒派麼......算是中州一個二流偏上的宗門吧,門內有元嬰老祖坐鎮,實力不弱,但還算不上頂尖。”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悠遠。
“中州......那是真正的修行盛世,天地廣闊,靈氣充裕,天驕輩出,宗門林立,強者如雲。”
“除了這些有元嬰老祖坐鎮的一流、二流宗門外,真正站在頂端的,是那些有化神尊者乃至更高存在庇佑的超級勢力。比如昆侖墟,據傳是上古道統遺存,神秘莫測;不周山,體修聖地,門人肉身強橫無匹;瑤池仙境,皆是女修,與世無爭卻無人敢惹;哦,對了,還有個令人聞風喪膽的幽冥魔宗,行事詭秘狠辣,亦正亦邪。”
雲鶴真人歎了口氣,語氣帶著幾分自嘲與感慨。
“老夫年輕時,也曾心高氣傲,去中州闖蕩過,參加過一處秘境爭奪。嗬,那裏麵的妖孽......十八歲結丹的,二十歲金丹後期的,甚至還有不滿三十便觸摸到元嬰門檻的怪物......跟他們一比,我們北域所謂的天才,簡直如同土雞瓦狗。”
“老夫當年就是不知天高地厚,險些把命丟在那裏,幸好......咳咳,幸好懂得審時度勢,及時抽身,才撿回一條老命。自那以後,便絕了再去中州爭鋒的心思,回到北域,守著流雲宗這一畝三分地,倒也安穩。”
聽著雲鶴真人的講述,林墨心中也是嘖嘖稱奇。
十八歲金丹?二十歲金丹後期?不到三十摸到元嬰邊?
這中州是批量生產掛逼的嗎?
人均主角模板?
還好我穿成了一棵樹,不用跟這群妖孽在同一起跑線上競爭......
林墨暗自慶幸,晃了晃枝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