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去市裏參加競賽

喬七月的炒貨買賣做的很好，慢慢地，她攢了有小十塊了。

她給自己換了雙球鞋，買了瓶好點的擦手油，剩下的錢還是存著。

當然，學業她也沒耽誤，月底考試她又拿了第一。

這天課間，教英語的杜老師把喬七月叫到走廊。

“喬七月同學，有個事要跟你說。”

杜老師推推眼鏡，“市裏要搞個英語競賽，中學大學都能參加。分筆試和口試，前三名有獎金，還有機會推去省裏交流。”

“係裏打算派幾個同學去，你英語底子好，算一個。怎麼樣，敢不敢嘗試？”

“獎金？”喬七月立刻抓住了重點，“有多少？”

杜老師立刻笑了:“就知道你會問！市裏前三，一等獎五十塊，二等獎三十，三等獎二十。省裏要是拿了名次，更多。”

喬七月心動了，五十塊！頂她刷半年的碗了，還能去省裏，這是個很好的機會。

“老師，我去！”喬七月回答地毫不猶豫。

“好！有誌氣！”

杜老師拍拍她肩膀，“不過競爭難度不小，涉及麵廣。我這有往屆題目，你先拿回去看看。下周六初賽，就在市一中。”

喬七月抱著厚厚一疊資料回到座位。

旁邊許芳一臉好奇地湊過來:“七月，杜老師找你幹嘛？這些資料是幹嘛的？”

“市裏英語競賽，杜老師叫我去試試。”喬七月翻了一下資料。

“英語競賽？”許芳驚訝，“我的大學霸你可真行啊！聽說可難了，獎金不少吧？”

“嗯。”喬七月應了一聲，心思全在那些密密麻麻的英文上。

語法、詞彙、閱讀、寫作......確實比她平時做的題目要難一些，而且她得抓緊時間。

接下來的日子，喬七月更忙了。

食堂的活要做，炒貨小買賣得維持，學習也不能落下，現在還得啃競賽資料。

她走路看，排隊打飯看，熄燈後還在走廊借著燈看。

鐵盒裏的錢她暫時不想動了，她還要留著去當市裏考試的飯錢和車費。

牛麗冷眼瞧著，依舊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

她不敢再對喬七月動手，但嘴還一刻都不肯閑著。

“喲，裝什麼用功呢？真以為自己能拿獎？也不看看自己幾斤幾兩，會幾個洋文就不知道姓啥了？笑死人了。”

“競賽是給城裏人準備的，你去了呀，也是丟人現眼！”她還故意在宿舍大聲說。

喬七月對牛麗的語言嘲諷幾乎已經免疫了，她現在沒心思和牛麗對噴，隻顧著手裏的資料。

還有五十塊。

牛麗一拳打在棉花上，更生氣了。

轉眼就到了周六。

喬七月起了個大早，揣了一塊五應急用，坐上了去市裏的公交。

考場在市一中禮堂，黑壓壓坐滿了人，大部分看著就像城裏的學生，衣著體麵。

喬七月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坐下。她還是有點緊張的，畢竟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鈴聲一響，卷子發下來。喬七月深吸一口氣，拿起筆。

題目果然很難，她穩住心神，把自己會的、能想到的，一點一點往上寫。不會的就先跳過去。

時間過得飛快，交卷出來，喬七月有點蔫了，感覺考砸了。

五十塊獎金，要沒了嗎？

“喬七月！”

牛麗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帶著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考得怎麼樣啊？題目都會嗎？我看你臉都白了！是不是一道題都看不懂啊？哈哈哈！”

喬七月回頭，看見牛麗和張紅玉居然也在考場外，顯然是來看熱鬧的。

“關你什麼事？”喬七月懶得理她，隻想趕緊回學校，公交到點就不開了。

“怎麼不關我事？”牛麗攔在她身前，聲音尖利，“你代表我們係去的！考個零蛋回來，丟的是我們係的臉！”

“我就知道你去是白費勁，土包子還想飛上枝頭變鳳凰？做夢吧你！”

旁邊有別的考生看過來。

喬七月停下腳步，看著牛麗那張寫滿惡意的臉，突然問:“牛麗，你英語月考多少分來著？”牛麗一愣，臉漲紅了:“你......你問這幹嘛？”

“我記得你上次月考，”喬七月語氣平淡，但偏偏能氣死好幾個牛麗。

“英語是四十二分吧？全班倒數第三。你連係裏的卷子都考不及格，有什麼資格評判市裏的競賽？”

“你！”牛麗被戳到痛處，氣得跳腳，“我考多少分關你屁事！反正你這次肯定比我考得還爛！”

“是啊，我考多少分關你屁事？”

喬七月盯著她:“我考得再爛，也比你強。至少我敢來考，我努力了。你呢？除了躲在背後說風涼話，你還會做什麼？”

牛麗被噎得說不出話。

張紅玉趕緊拉她:“麗麗，別跟她吵，我們走！”兩個人灰溜溜地走了。

喬七月看著她們的背影，吐出一口氣。剛才答題的沮喪感，反而被衝淡了些。

不管結果如何，她盡力了。

一周後，成績公布。大紅榜貼在係辦公室外麵的公告欄上。

喬七月擠在人群裏看。她一行一行往下找自己的名字。

找到了！

喬七月（工農兵大學中文係）——市三等獎！

三等獎，二十塊獎金！

“哇，七月！你得了三等獎！”許芳在旁邊興奮地抓住她的胳膊，“太厲害了，我們係，就你一個拿獎的！”

周圍的同學也投來羨慕和欽佩的目光。

杜老師也走過來，滿臉笑容:“好樣的，喬七月！我果然沒看錯你，你給係裏爭光了！獎金係裏到代領了，回頭發給你。”

“準備準備，下個月去省裏參加複賽吧。”

“謝謝老師。”喬七月努力壓抑著激動。

回到宿舍，喬七月還沒從喜悅裏出來。係裏的幹事就把獎金送來了。

兩張嶄新的票子，整整二十塊。

喬七月把錢放在鼻子上嗅了嗅，這就是金錢的芳香！

晚上，她破例去食堂打了份帶肉的菜。吃著熱乎乎的飯菜，喬七月覺得，日子好像真的在一天天變好。

下個月，省裏的競賽，她得更加把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