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我......”牛麗徹底嚇傻了。
喬七月看著她慘白的臉,猛得一鬆手。
牛麗腿一軟,“咚”地一聲坐在地上,渾身發抖,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喬七月低頭看著她,眼神裏沒有一絲溫度。
“牛麗,今天這事,我看在同學一場的麵子上,放你一馬。但你給我記住——”
“再敢嘴裏不幹不淨汙蔑我,我撕爛你的嘴!再敢伸手動腳想害我,我打斷你的手!還有,離我遠點!”
她說完,看也沒看癱軟在地上的牛麗,走到自己床前,拿起臉盆和毛巾,準備去處理濺濕的褲腳。
走到門口,她停住:“滾回你的床上去,別在這擋道。”
下午課前十分鐘,全班同學都坐好了。何老師站在講台上,臉色嚴肅。
牛麗坐在角落,低著頭,眼神紅腫,不敢看任何人。
喬七月則坐在自己前排的老位置。
何老師清了清嗓子,教室裏立刻安靜下來。
“同學們,耽誤大家幾分鐘。今天召集大家,是要說明一個情況,澄清一個事實。”
“今天學校收到一封針對喬七月同學的舉報信,學校高度重視,立刻進行了調查核實。”
“調查結果非常明確,那封舉報信是誣告,捏造事實,試圖毀掉喬七月同學的前程,性質極其惡劣!”
教室裏響起一陣嗡嗡地議論聲。
所有目光都投向喬七月,有同情,有驚訝,也有恍然大悟。
何老師用力拍了下講台:“安靜!學校已經覺決定嚴肅處理,同時,我在這裏為喬七月同學正名。她是我們班裏品學兼優的好學生,她的成績,是用努力換來的!”
“我希望全班學生引以為戒,同學之間要互相幫助!絕不允許這種造謠生事的歪風邪氣在我們係裏蔓延!”
“誰再有類似行為,學校絕不姑息!好了,準備上課。”
何老師說完,擺擺手,示意大家安靜。
全班鴉雀無聲。牛麗把頭埋得更低了,恨不得鑽進地縫裏。
課間休息,喬七月去水房洗手。
旁邊兩個女同學小聲抱怨著:“唉,我那件新襯衫,扣子掉了,找不到一樣的了。”
“我也是,褲子劃了個小口子,供銷社補個破洞居然要五分錢!好貴!”
“是啊,自己又不會弄,煩死了。”
喬七月聽著,低頭看自己的手,那雙手布滿老繭,卻格外靈巧。
晚上刷完碗,喬七月沒直接回宿舍。她跑到小賣部買了些針線和碎布頭。
第二天中午,食堂後門。喬七月攔住剛才在水房抱怨掉扣子的女同學。
“許芳同學,”她拿出裝扣子的小木盒,“我這有扣子,顏色差不多,幫你補上?一分錢。”
“還能補破洞,一分兩分就行,比供銷社便宜。”
許芳驚訝地看著盒子裏的東西:“你會弄?還挺便宜的嘛。”
“嗯。”喬七月點頭,“試試?”
“那行,幫我縫上這個扣子吧?”許芳爽快地遞過襯衫。
喬七月穿針引線,手指翻動,不到兩分鐘,一顆一模一樣的扣子縫在原位,針腳細密。
“呀!縫得真好!居然完全看不出是補的!”
許芳高興地遞給喬七月一分錢,“謝謝啊喬七月!”
消息傳得飛快,便宜方便手藝好,很快找喬七月縫縫補補的女同學多了起來。
走廊裏,宿舍門口,甚至下課間隙,都有人找她。
“喬七月,我褲腳破了!”
“喬七月,幫我換個線頭吧!”
“這個花布補丁真好看!”
一分一分,兩分兩分......這些不起眼的小錢被她仔細收在鐵盒裏。盒底,很快有了薄薄一層硬幣和毛票。
這天傍晚,班長趙衛國找到正在水房洗衣服的喬七月。
他撓撓頭,有點不好意思:“喬七月,聽說......你在幫同學做針線?”
喬七月擰幹衣服上的水:“嗯,有什麼事班長?”
“那個......”趙衛國左看右看,壓低聲音,“我們男生宿舍那邊......破了的衣服褲子也不少。但......不太好意思找你,你看......”
喬七月明白了。
她把衣服放進盆裏,看著趙衛國:“男的衣服我也能補。按活收錢,你幫我問,有人願意就拿來。我在這洗衣服,或者水房門口。”
趙衛國眼前一亮:“行!我回去問問。”
他走了兩步,又回頭,猶豫了一下,“喬七月,你這算不算......那個......私自做生意?小心點,別讓人抓小辮子。”
喬七月把盆端起來:“謝謝班長提醒。我一分一分掙生活費,學校批準勤工儉學。我一不偷二不搶,憑手藝吃飯,幫同學解決困難。抓什麼辮子?”
趙衛國被她問住了,點點頭:“也是也是,那你小心點牛麗她們。”說完趕緊走了。
喬七月端著盆回宿舍。剛走到門口,就聽見裏麵牛麗尖刻的聲音,她故意說得很大聲:
“喲,看看誰回來了?咱們的小裁縫回來了!真能鑽營啊,刷碗掃地不夠,現在又幹上縫紉的活了?掉錢眼裏了吧?也不嫌丟人!”
喬七月推門進去,她走到床前,拿起存錢的鐵盒,數了數裏麵的錢。
“一共三毛七分。”她數完,把鐵盒蓋上,轉身看著一臉譏諷的牛麗:
“牛麗,你覺得丟人是嗎?我靠自己這雙手,掙自己的生活費,不偷不搶,光明正大。丟人在哪兒?”
“倒是你,牛麗,”喬七月聲音冷了幾分,“食堂打飯插隊丟不丟人?作業抄別人丟不丟人?用開水潑同學丟不丟人?”
牛麗的臉紅的像蝦米,但硬是一個字也反駁不出來。
嗯對,她就是屢敗屢戰,屢戰屢敗。
喬七月懶得理她,轉身出了宿舍門。
她要去校門口,門口有幾個推著自行車的小販。
她走到一個賣雜貨攤子的老頭攤子前。攤子上有針頭線腦,也有搓手的油棍,用透明的紙包著。
“大爺,這油棍多少錢一個?”喬七月問。
老頭抬眼看她:“一毛五一個。”
喬七月心裏算了一下:“那我要兩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