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是說有仙人降臨原齊王府?”
宮闈內,高大的龍椅上傳來一聲驚怒交加的低吼。
底下叩首的老太監嚇得渾身發抖。
縱使他伺候過先皇,資曆深厚,在這位手腕鐵血的新皇麵前。
也是連大氣都不敢出上一聲:
“是,是......老奴原本也是不信,直到親眼見著那飛船就浮在洛北上邊......陛下,定是仙人手筆無疑啊!”
“朕知道了,你下去吧。”
龍椅上的聲音重新恢複了平靜,隻是垂旒後邊的眼神更加狠厲。
“漏網之魚......漏網之魚......”
男人雙手緊握膝上龍袍,將其扯皺:
“莫非朕的豐功偉業剛剛開始,就要化為烏有嗎?”
在一陣有些瘋癲的低聲自語後。
周皇對著下方空無一人的大殿,冷冷開口道:
“愛妃,事到如今,可還有指教?”
“嗬嗬嗬~!”
一連串妖冶的笑聲,從大殿帷幕後邊傳出。
聲音由遠至近,很快便來到了龍椅周圍。
一雙纖白如雪的藕臂從後方襲來,摟在周皇胸前:
“陛下乃是先皇如今唯一男嗣,又有撥亂反正之功。於情於理,此位均非陛下莫屬。不知陛下何故憂慮?”
女子說話間,身上飄出濃烈魔香,被周皇不知不覺間吸入。
那原本還驚疑不定的周皇,眼中重新燃起了欲望的火焰:
“是了,朕是新皇,天命所歸!誰也改變不了!”
他側身看向這個改變了自己命運的寵妃,那張禍國殃民的容顏讓他再度血脈噴張起來。
“愛妃!”
周皇一把將身後摟著自己的寵妃抱上龍椅,喘息間,便要就地行事。
卻被一根玉指封住了急不可耐的嘴巴:
“陛下,且慢。”
“愛妃!愛妃!朕實在是忍不了了!你就從了朕吧!”
周皇此時魔香入腦,隻覺得身上有無限精力需要發泄。
女子捂嘴豔笑間,那對妖冶的桃花眼睛衝著猴急難耐的周皇眨巴了兩下:
“陛下莫要貪圖歡愉,誤了正事......不然~,臣妾可就要被那些史官老兒,寫成禍國殃民的禍水了。”
這位寵妃在他還是晉王時,便被自己納入後宮。
至今已有數月之久,可滋味卻是百嘗不厭。
周皇搖晃了一下腦袋,將心中旖旎趕出腦海:
“還請愛妃教我正事。”
那原本封住周皇嘴巴,製止他湊近的玉指。在空中婉轉一圈後,輕輕刮了一下周皇鼻梁:
“陛下隻需如此......”
......
畫舫上,薑稚瓔盯著從遠處而來的龍輦儀仗,眼中殺意森然:
“是那老頭!父王出事,他脫不了幹係!”
說罷,她便準備縱身一躍,要跳下去攔住那過來朝拜仙人的龍輦儀仗。
被陳若凝一把揪住後衣領,又拽回了船上:
“小六,凡事謀而後定,勿要偏聽偏信。”
“哼!父王本就無意那個位置,是那糊塗老頭偏要挑動父王與大伯相爭,權衡自己在朝堂上的權勢。”
薑稚瓔眼中殺意依舊不減,心中仿佛已有認定的答案。
楊俊有些驚訝於薑稚瓔能有這般見識,與她平日嬌縱的秉性完全割裂。
轉念一想,或許薑稚瓔剛剛所說的事情,此前在她家府上,已是公開的秘密。
“大周第三代英宗皇帝拜見仙人!”
那龍輦儀仗在原齊王府的廢墟下邊止住,甲士變陣列成祭壇形狀。
文武叩首,帝皇鞠躬。
陳若凝立於船頭,柔聲說道:
“陛下多禮了。我等乃是玉京修士,此番前來,是為師妹家事。”
說罷,她用兩條紫袖裹著薑稚瓔與楊俊,從畫舫上邊翩翩而下。
落地後,那條浮於空中的畫舫,須臾間,再度變成核桃大小,被陳若凝收入袖裏。
“三叔?!怎麼會是你?”
薑稚瓔舉著玉扇,望著垂旒後邊人臉,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
先前陳若凝收起飛船的手段過於震撼。
這會兒倒是沒人不開眼,站出來大喝:
“你是何人?竟敢對陛下無禮!”
周皇先是緩慢上前兩步,似要看清薑稚瓔的臉。
接著,一國之君竟不顧形象的哇地哭了出來:
“可,可是我稚瓔侄女?”
見到周皇痛哭流涕,想要上前擁抱。
薑稚瓔眼中露出仇恨嫌棄之色。
玉扇一揮,便將那冠冕下邊的十二道垂旒盡數斬斷!
那五彩玉扇死死抵在周朝新皇的脖前,隨時可以叫其身首異處。
“說,我父王呢?!老頭子他又怎麼會把皇位傳給你?”
薑稚瓔眼中寒光閃爍,仿佛隻要一言不合,就要大開殺戒。
“稚瓔侄女,誤會啊!誤會!”
周皇擺手求饒間,朝著先前給他報信的老太監使了個眼色。
後者心領神會,連忙連滾帶爬的上前勸道:
“無憂郡主,前因後果,還容老奴慢慢道來。”
薑稚瓔指著被燒成一片焦土的原齊王府道:
“魏公公,若是被我知曉你有半句欺瞞......”
抵在周皇喉嚨跟前的玉扇挪開,衝著廢墟又是一扇!
狂風呼嘯,卷起地上焦灰直衝天際!
老太監驚駭之餘,連連叩首道:
“郡主放心,若是老奴敢有半句妄言,願受千刀萬剮之苦......”
“說!”
薑稚瓔目光森然,掃視四周,連楊俊也不敢與她對視。
“前太子大逆不道,弑父謀反,連並齊王殿下一並遇害......”
老太監趴在地上瑟瑟發抖,生怕薑稚瓔發怒。
“大伯謀反?!殺了老頭子跟父王?”
薑稚瓔怒極反笑,額前青絲狂舞:
“嗬,你當我會信這般鬼話?說!到底是怎麼回事?”
“郡主明鑒啊!老奴所言,句句是實......”
不等老太監說完,那玉扇便兀地斬下!
一隻耳朵伴著血花墜落地上。
同時老太監身後的石階上被風刃斬出了一道深深的印痕!
老太監捂著傷口在地上淒厲打滾。
薑稚瓔眼中森然殺意,卻是沒有半分消退。
她再度舉起那不沾血跡的玉扇,冷冷地環顧四周:
“大伯那個草包,縱使能暗算那個糊塗老頭,也絕不是父王對手!”
她將玉扇重新對準周皇:
“說!為何最後會是你這陰險小人繼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