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小郡主

“若凝姐，我們非要帶上這死乞兒不成？”

一見著楊俊出現，薑稚瓔原本平靜的小嘴立刻開始了叭啦:

“喂，死乞兒。本師姐回家幹你何事？你幹嘛要在師尊那裏多嘴！讓我們也把你捎上？”

楊俊瞧見這丫頭嬌縱的模樣，愣是半點沒有看出半點可憐樣子。

隻是陳若凝那天給他的心理陰影著實有些大。

他先麵無表情的先看了這位二師姐一眼，這才開口道:

“師姐戀家，孝思款款，人非草木，孰能無情？然孝道質樸，師姐有家要回，師弟自然也有家要回。”

薑稚瓔有些驚訝，她原本以為這小乞兒必然又是明誇暗損自己一番。

都做了好跳將過去，與其廝打的準備。

卻不想楊俊先是開口肯定她回家探親的舉動符合孝道。

接著推及己身，讓薑稚瓔一時找不到發作的理由。

陳若凝衝著還在回味楊俊話語，想要從中挑刺的薑稚瓔嗬嗬笑道:

“小六，你前段時間不是還在我這探聽小七近況嗎？怎麼見麵就隻想著掐架？”

薑稚瓔小臉一紅，將頭飛速別開，馬尾辮在空中甩出一道靚麗的弧線:

“嗬，我隻是想尋個機會，把這臭乞兒好好教訓一番。”

陳若凝露出溫婉的笑容，雙手將薑稚瓔與楊俊摟進懷裏。

分別柔聲說道:

“小六，你是師姐，到了外邊要罩著師弟。”

“小七，你是師弟，到了外邊要保護師姐。”

薑稚瓔起初還將小臉偏向一邊:

“切～，我才不需要這臭乞兒保護......”

直到她的眼睛餘光見著楊俊點頭。

這才轉過頭來，滿臉驕矜地補充道:

“不過若是到了外邊，這小乞兒還能和剛剛這般，誇得我高興。本師姐也不是不能罩他......”

“是，是，多謝師姐。”

楊俊此時被陳若凝摟在懷裏，那日被紫袖捆住的陰影尤在。

當下隻得服軟，暫時不與這丫頭片子計較。

一枚核桃大小的畫舫被陳若凝從袖中拋出，頃刻間浮於空中，化作數丈大小。

“走。”

陳若凝攜著二人輕輕一躍，穩穩當當的立在船頭。

畫舫啟航，從古月峰上浮起，將整個玉京都秘境俯覽於下。

重巒疊嶂，雲海混淆。

畫舫分開左右雲浪，如裁素羅。

見著楊俊與薑稚瓔一塊，趴在舟邊細數下邊山頭。

陳若凝於是在駕駛之餘，出言介紹道:

“我玉京都大小峰巒共計一百零八座，其中大峰三十六，小峰七十二。”

薑稚瓔回頭看了一眼，漸行漸遠的古月峰，繼續問道:

“若凝姐，那我們古月峰是大峰還是小峰呀？”

陳若凝目視前方:

“自然在大峰之列，隻是師尊並不輕易收徒，故而我們峰上弟子極少。”

說罷，她像是想起了什麼往事。

抬手抽掉發端玉簪，任由三千青絲迎風飄搖。

此時旭日初升，朝陽照在她婀娜曼妙的身影上，好似畫中仙子。

薑稚瓔一把掐在了看得有些呆住的楊俊胳膊上:

“死乞兒，看什麼看？”

“我那有？”

楊俊嘴硬。

二人於是又在畫舫上撕將起來。

船頭立著的陳若凝在聽到動靜後，緩緩回頭，那張溫婉的臉上此時隻剩麻木。

她並未像往常那般出言製止，隻是靜靜地看著。

紫色眸子的底下，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地憐憫。

直到畫舫途經那白玉鑄就的天門，陳若凝這才回過神來。

出示身份玉牌，與在此處值守的弟子驗證。

“切～，真不知道師尊當初為何撿你回來......”

薑稚瓔已經仙道入門。

即便不用真元法術，光靠完成淬體的肉身也在兩個翻滾間，輕易將楊俊壓在身下。

依舊是雪白下巴微揚，小臉上滿是得意之色。

“我是師尊在承天司選中的。”

楊俊被對方壓在身下，也顧不得陳若凝之前囑咐的話，開口反駁道:

“你該不會才是被撿回來的吧？”

薑稚瓔聞言一愣，小臉上邊旋即露出紅暈。

雙手也顧不得壓製身下的楊俊，自顧自的捂著了臉:

“才，才不是......”

少女露出了此前楊俊從未見過的花癡模樣:

“我，我是被師尊救回來的......”

“啊？”

楊俊露出驚訝之色，他倒是沒有想過這丫頭此前，還真的遭過劫難。

難道二師姐所說的可憐，是這一回事？

於是他繼續問道:

“那師尊他是怎麼救你的？”

薑稚瓔起身從楊俊身上挪開，靠著畫舫的窗台，一臉沉醉地開始回憶道:

“那天本郡主正春遊回府，突然馬車外邊傳來騷動，有不開眼的強盜竟敢來劫本郡主的駕......”

楊俊聽罷，在旁邊點了點頭:

“嗯，聽起來還真像話本裏的故事。”

同時他在心中暗道，還是沒聽出來可憐在哪......這不是因禍得福嗎？

至於薑稚瓔自稱郡主，楊俊毫不意外。

如此嬌縱，恐怕也隻有這等大戶才能慣出來。

“是吧，是吧。”

薑稚瓔烏黑的眼中仿佛閃著星辰，她一把抓住楊俊手掌上下擺動起來。

擺了莫約兩下，似乎意識到自己剛剛的行為有些不妥。

她又用力將楊俊手掌甩開，同時背過身去:

“小乞兒，你又是怎麼來古月峰的？”

楊俊於是將自己小半生的經曆娓娓道來。

他本就學過些說書的本領，加之有親身經曆的情緒加持。

其中曆練人間時的危機與趣聞。

聽得這位從小在洛都王府長大的小郡主連連點頭，意猶未盡:

“這就沒啦？”

“沒了，後邊就是師尊在承天司收我為徒，再後來遇著你了......”

楊俊攤了攤手，示意確實沒了。

薑稚瓔有些好奇地偏頭問道:

“小乞兒，你偷偷跑出來，不怕家裏人擔心呀？”

楊俊扶著畫舫欄杆，看向下邊大地上依稀亮著的萬家燈火，沉聲道:

“人生百年，哪裏不是黃土一抔？我今求得仙法，卻可謂是衣錦還鄉。”

薑稚瓔淺笑著應和道:

“嘻嘻，要是父王知道我不僅沒死。還被帥氣的仙人收為弟子......嘻嘻，他肯定也會非常高興。”

在聊到家人這個話題後，她難得沒有再同楊俊拌嘴。

此時她順著楊俊的視線看去。

隻見，人間燈火星點。

雖遠不如仙門繁華，卻自有一番煙火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