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慕寧風也很驚訝,為什麼自己突然失控了。
他有些後悔。
就算江從舒使手段也隻是因為太愛自己,況且最近沒怎麼顧得上她也是事實。
意識到有些過了,他放低聲音:“我不想發脾氣的,從舒,你懂事一點,別成天跟周驕過不去,在我心裏你是我唯一的老婆。”
這話沒有讓江從舒心裏產生任何波瀾。
老婆在他那裏不過是個虛有其表的殼,本質上不過就是任他拿捏擺布的提線木偶而已。
她躺下閉上眼睛,良久才吐出一句:“我要休息了。”
慕寧風自覺已經讓步,他說道:“好好養病吧,至於離婚的事情我就當你沒提。”
“不,我希望你好好考慮。”
“你就非要盯著周驕不放,把事情鬧到無法挽回的地步嗎?”
江從舒閉著眼睛不說話,但她能感受到慕寧風灼灼的目光正落在她的身上,她隻能一動不動,維持著姿勢,就像一灘無風無浪的死水。
“你想怎樣,想我以後少跟周驕來往麼?”慕寧風冷不丁說道。
他隻是莫名感覺不安。
明明有百分百的把握江從舒不會離開自己,卻還是忍不住退讓了。
周驕頓時有些著急,卻又不表現出來:“唉,我一直都沒發現,原來嫂子這麼討厭我,也怪我跟慕寧風一起玩習慣了,不懂得控製分寸。”
任誰也不知道她葫蘆裏賣的什麼藥。
慕寧風還是慣常的安慰:“從舒她也不是討厭你,隻是最近狀態很差,你別放在心上。”
“哎呀,惹得嫂子難過是我的問題,我最見不得想想軟軟的女孩子難過,必須要補償才行。”
“你就不用瞎折騰了,待會兒我給你轉兩萬,你出去玩幾天。”
“幹嘛!”周驕嘟起嘴,圍在慕寧風身旁:“你小子想打發我走是吧!”
她伸手敲慕寧風的腦袋,他一把捉住,笑的合不攏嘴:“你別鬧。”
“哼,你必須給我解釋清楚。”
“你最近不是一直想去大理玩嗎,趁著還不算太冷,跟你那些小姐妹一起去吧。”
“我去了誰陪你喝酒?”
“那我隻能勉為其難找劉少他們喝咯。”
兩個人的互動那麼自然又親密,仿佛這個空間之內除了他們再無旁人。
慕寧風的心情舒緩了些。
他終於肯分出一點心思給她:“從舒,你不是一直都很喜歡真愛之心戒指嗎,過幾天你生日的時候,我送給你。”
周驕搶著開口:“真愛之心?是跟你在拍賣會上拍給我的少女之心手鏈同係列嗎?我聽說它的稀有度僅次於我的手鏈誒,嫂子喜歡它,說明美女所見略同!”
閉著眼睛,江從舒強忍著說話的衝動。
真愛之心曾是她少女時期最向往的戒指,夢想著心愛的人在婚禮上為她戴上,然後成為世界上最幸福的新娘。
當年那場拍賣會,是心係列首飾第一次出現在國內市場,每個來賓限製隻能拍下其中一款。
為了把真愛之心當成婚戒,慕寧風特地將婚禮時間定在拍賣會三天後,可當時,周驕說從來沒看過拍賣會,吵著鬧著要一起去。
等到心係列開拍的時候,又說什麼都想要少女之心手鏈。
當時在電話裏,慕寧風也是說著諸如周驕是小孩子一類的話,讓她將就。
正值最愛他的時候,江從舒想著反正今後就是夫妻,區區一個戒指也無所謂就沒有讓他為難。
沒想到這一將就,就是整個婚姻。
這麼多日子,沒有一天她不是在將就,沒有一刻不是在忍耐。
過期的真心還算真心嗎?
她歎了口氣:“我已經不喜歡了。”
“是嗎?”慕寧峰皺了皺眉:“也對,那種粉色的鑽石一般也就周驕這種小屁孩會喜歡,我看最近幾個高奢定製品牌都出季節限定了,你看看有沒有喜歡的,我送你。”
又是這些東西。
每次紀念.日或者節日不回家的時候,總是用這些東西堵她的嘴。
或許是她的臉色看上去有點兒慘。
慕寧風開始向她施舍他的憐憫:“好了,我知道這段時間你很不好受,想我怎麼補償你直接跟我說就好,我會盡量滿足,以後不要拿離婚這種事情開玩笑,我會生氣。”
他伸出手,摸了摸她的額頭,錯愕一瞬:“你發燒了。”
江從舒狀態差的很明顯,她眼睛泛著水光,布滿了血絲。
“心情不好是會影響身體恢複的,既然這幾天嫂子不開心多少跟我有關係,那我可不能出去玩,我得負責才行。”
幾分鐘的沉默,周驕似乎想好了一套完美無缺的說辭。
慕寧風擺了擺手:“不用,這點小事而已。”
“哎呀,我相信嫂子隻是跟我有一點點誤會,女孩子之間的事情最好解決了。”她湊到病床邊上,笑嘻嘻的說:“嫂子快過生日了,不如就辦個生日宴吧,到時候呢,我們好好準備一下,讓嫂子開心開心,身體恢複的也就快了。”
“我不想折騰。”江從舒斷然拒絕。
她現在的樣子堪比死了沒埋的爛屍體,皮膚的傷口觸目驚心,臉色又差的嚇人。
這時候舉辦什麼生日宴,也不過就是用她的慘狀來襯托他們的仁愛,哪裏談得上高興。
周驕這個人很聰明,知道在她這兒得不到滿意的答案,於是就轉頭看向慕寧風:“你可要上心啊,跟我一起好好準備,不然我可要替嫂子跟你生氣。”
慕寧風爽快道:“好,我倒要看看你這小丫頭能力怎麼樣。”
他終於露出了笑容。
似乎是終於為眼下的問題找到了最快捷省事的解決方法。
完全不思考,就這樣欣然的認為,隻要任憑周驕去做,江從舒就不會再生氣,會像從前那樣毫無底線的容忍他種種。
“好了嫂子,我要跟慕寧風聊聊怎麼給你準備驚喜,你不舒服的話就休息吧!”
她不由分說的,拉著慕寧風出去。
原本吵鬧的病房瞬間安靜下來,而那份被捏皺的離婚協議,就靜靜地躺在床頭。
什麼時候才能結束?
兩天。
還是要到她死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