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有人欺上門來

第二天一早，趙北江把剩下的幾個雞蛋，弄到昨晚上吃剩下的雞湯裏，給一家人弄了碗雞蛋麵吃後，這才提著那條大魚離開了。

這條魚準備拿去鎮上換點工業票，布票和肉票。

可惜，不敢賣給國營飯店，價格會更高些。

隻是容易被人舉報，到時候安個投機倒把的名頭，可夠他喝一壺的。

他提著大魚走了，不知道一家人眼裏的光也跟著滅了。

最小的小丫頭，急得不跳的跳腳：“啊啊啊......魚魚......沒了......”

是啊，都還沒吃上一口魚肉呢，就沒了。

早上倒是吃得安逸了，中午原本還盼著吃魚的，現在是連口湯都喝不上了，別說孩子們失望，王小滿都差一點憋不住，想跑去把魚搶回來了。

不過，出於對趙北江的恐懼，她還是把這種衝動忍了下來。

“沒事，這魚刺多，看著就不好吃，咱不要哈！”

“走吧，外麵天冷，別杵在這裏吹冷風了，唉......”

把幾個孩子攆回屋，她把最小的孩子哄睡了，放到炕上，然後轉身就準備去灶房洗鍋涮碗。

結果，發現裏麵的鍋碗早已經被涮得幹幹淨淨的，就連灶灰都被清理掉，地麵上的雜物也被歸順妥當。

想著去柴房劈點柴禾吧，旁邊已經堆了很多劈好的木頭，直接就能燒了，根本用不上她。

在院子裏麵轉了一圈後，發現水缸裏的水是滿的，就連兩個桶裏還裝了水。

而晾衣服的地方，小七才換下來的那些屎尿布片，已經被清洗幹淨，就這般隨風晾曬著。

所有的家務活兒，趙北江竟然全都給她做完了，一時間，她有些茫然起來，不知道自己還能幹點啥。

想了想，把孩子們淩亂的頭發重新梳了一遍。

她們已經很久沒有洗頭，洗澡了，頭上的汙垢厚厚的，身上也有些異味。

得虧是冬天氣候冷，這要是在夏天，早就爬滿了虱子。

那些柴雖然劈好了，但她一點都沒敢動用，隻能讓孩子們繼續忍著，等熬過冬天，天氣暖和些了，就能去河邊洗洗了。

實在是閑不住，最後又把她們扯破的衣服，仔細的縫補起來，時間一點一滴的過去，娘幾個的日子倒也過得挺寧靜。

隻是這份寧靜，很快就被蹬門的不速之客給打破。

來的是三房的一個妯娌紅梅，仗著為趙家生了三個帶把的，走路都是帶風的。

趙北江他們這一戶的人為啥不受待見，就是因為王小滿生了七個丫頭片子。

加上她的上麵，公婆去世的早，娘家也沒人幫襯，這才被趙家其餘幾房的人欺負。

此時，紅梅的手裏還挎著個籃子，裏麵有幾個摻了雜糧的玉米麵饃饃，一看就是才剛烙出來的，還帶著熱乎氣。

王小滿有些納悶的道：“太陽也沒從西邊升起來，你來我這裏是想幹什麼？”

平常都不帶眼睛看一眼的人，此時突然帶禮上門，莫不是嗑錯藥了？

“咳咳......”紅梅清了一下喉嚨後，這才換上一副笑眯眯的模樣，親切的道：“我想著你們才剛分家，日子不好過，家中才剛弄的饃，你要是不嫌棄，就拿去給幾個孩子分了吧！”

王小滿直接拒絕了：“那可不用了，咱們都斷親了，這麼好的饃，還是留給你那三個兒子吃吧。”

她雖然沒文化，卻也聽人說過，無功不受碌。

這妯娌可不是個好的，難保不是黃鼠狼給雞拜年，不安好心呢。

既然已經斷親了，就該斷得幹淨一些，以後老死不相往來才是。

王小滿的臉色冷冷的，紅梅心裏暗罵了句“賤人”後，又揚起那張笑臉，和氣的道：“嫂子，這都是一家人，說啥見外話呢。”

“這北江雖然斷親了，那是他們趙家的事兒，我和你都是外姓人，都是不相幹的，咱們以後就是最好的姐妹了。”

王小滿低頭縫補，並不言語。

紅梅也不讓氣氛冷下來，故作輕鬆的道：“你要是覺得受之有愧，大不了......就把你家那魚，勻一點分給我唄。”

“你可不知道，我那小兒子是個嘴叼的，咋兒個聽到大伯哥弄到這麼條大魚後，一直吵著要吃，把我頭都吵痛了。”

“你就當心疼心疼那皮孩子，要是能多給些，就好了......畢竟這麼大的孩子，飯量也大嘞......”

對方絮絮叨叨的，言語之間恨不能讓王小滿把那條魚全都給她拎回去。

就拿幾個不值錢的雜糧饃，就想這等美事，和強取豪奪沒啥兩樣。

王小滿煩躁的道：“魚已經被我男人提走了，至於給誰了，我不知道，你來晚了。”

“什麼？提著出去了？這麼大條魚，他都沒想著給你們留一點？”

的確是一點沒留，但也幸好沒留，不然，有紅梅這種貪得無厭的人惦記著，王小滿怕是也保不住。

她這麼多孩子，就是最好的絆手器，但凡她強硬一些，這些人就會拿孩子出氣。

護了孩子，就護不了魚，她能怎麼辦？

紅梅的臉色變得很難看起來，趕緊去灶房裏看了一圈，幹淨得要死，就是不見魚影子。

當時就有些破防了，叉著腰站在院子裏，破口大罵起來。

“該死的趙北江，做事真缺德，連老婆孩子都不顧了，我呸！”

“虧姑奶奶還想給你饃吃，嗬......吃.屎去吧你！”

還想著換個幾斤魚肉呢，現在嘛......

果斷把籃子上的那塊藍白花布蓋好，這麼好的東西，可不能便宜了這一群丫頭片子。

看著對方氣憤離去的樣子，王小滿歎息一聲，有一就有二，想來今兒個這個院子是會很熱鬧了。

......

不提家中的瑣事，卻說趙北江一路趕了個早，來到一戶人家。

對方正準備置辦一桌定親酒，正愁著沒有肉菜。

趙北江的魚品質好，重量也足夠，被這家人一眼就相中了。

當時就給了他一些煤油票，火柴票，鹽票等生活票，另外還給孩子換了幾尺步，這麼點，也隻夠新生兒用的。

剩下的，就全都換成了雜糧，還有紅薯和蘿卜等。

至於肉，他會想辦法上山繼續弄，反正是要讓家裏的孩子們都吃飽穿暖的。